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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元专业修脚房

楼主:写一首广告歌好吧 时间:2018-06-22 06:24:21




 

一位外国友人与我的球队踢球的时候被一位队友刮蹭了脚。他茫然地左顾右盼,好像在确认是谁蹭了他的脚。

 

“难道你还想把他揪出来?”我嘲笑他老实巴交又小肚鸡肠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又跑动起来。

 

赛后,我坐在操场上倒着球鞋里无穷无尽的塑胶石子,看到他在一旁脱了一只脚上的鞋袜。这个欧洲小伙子的皮肤白皙,脚丫子更是泛着白光。这时,球场里亮了夜灯,我才注意到他的大脚趾缝里严重化脓了。

 

“噢,你指甲发炎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领他走进一爿按摩店,专门按脚的,我路过这儿多回,没进去过。很窄的门面,拉开门,却看到隧道般深的内里,齐齐的一排沙发凳,男女老少卷裤腿光着小腿躺着,皮肤在日光灯下明晃晃的一片。

 

一位掌柜模样的男人走出来让我们等一等,马上就有空位了。不出五分钟,就有两个位置相继腾了出来。我和友人坐了上去。

 

两位技师在我们面前坐下,都是三十来岁的模样。坐在我面前的技师A操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口音,问我们要在洗脚水里加玫瑰还是精油还是别的什么,价格分别为68、88、108...

 

“中药就好了。”我瞄了一眼价目表就挑了最便宜的。友人根本听不懂中文,但我知道欧洲人十有八九是极抠门的。

 

“玫瑰的功效很好,价格也不贵,不试试吗?”坐在友人那边的技师B进一步“加持”。

 

我淡定地摇头,余光瞥见友人向我投过来信任的微笑。

 

两个洗脚木桶端了出来,先是泡脚同时给上身简单按摩放松。技师B开始用蹩脚的英语与友人积极沟通——“Sit”(坐到这边来)、“Left”(头朝左转)、“OK?”(轻重合适吗)——友人理解、配合没有障碍,暂时不需要我的协助。

 

然后开始按脚。技师A像是做了赔本买卖一样,全程似个哑巴。技师B看似话唠,但因为语言不通,也开始放弃努力,转而跟我搭话。

 

“你不是上海人吧?”

 

“谁说我不是?”我很好奇。

 

“上海人的脚有几个是没有脚气的哟?”他啧啧地絮叨起来:“他们自称这是排毒,这脚简直没法看,啧啧。现在的人都只在乎脸好不好看,没人保养脚,脚才是要紧的啊,健康全看脚…”

 

我点头表示认同。

 

“你的脚看着没啥问题。”

 

“哦,是吗。”我落下一颗“习惯性预防被营销”的心。

 

“你看这孩子的脚,甲沟都流脓了。这么漂亮的脚,到时候脚趾整个烂掉就可惜了啊。”他和我谈论起友人的脚。

 

“这么严重?”我坐起身。

 

“是啊。”他很肯定:“不过我们这有一种药可以治甲沟发炎,绝对有效。”原来是把增值服务的矛头转向了友人。不用想就知道技师落伍了,还以为白人皆是又傻又慷慨呢,然而今非昔比啊,大多白人因为“穷”而变得精明,而且没有国人那么讲究“面子”、“排场”,越发直白地小气起来。

 

“什么样的药?”我无奈接话。

 

“外敷的,连续敷一天是一个疗程,四个疗程保准好。”

 

“那不是脏了鞋袜还不能洗澡?”

 

“它外头有个套,就像安全套一样套在脚趾上,很清爽的。”第一次听说使用安全套是一种清爽的体验。

 

“四个疗程多少钱?”

 

“500块。”

 

出于对病情的无知和对友人的忧虑,我把这个情况转达给他听。他表示没那么严重,从小到大发炎多次,每次都自愈了。

 

“他说不需要。”我转达了友人的决定。

 

技师B有点泄气,继续唠叨保养脚的重要性:“我们是陕西来的,整个村都是按脚的,我们个个都是香脚丫,脚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可以去搜索我们老板郑远元,他是得过奖的。”

 

我才发现这家店还有注册商标“郑远元”。

 

“你听着不像陕西人啊?而且你们店没有信号,我没法搜。”我亮了手机屏幕,尝试了一下。

 

“相信我,我们都是专业的。我们每个人的脚都非常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实话,这一卖点倒是很吸引我,畅想一下通过保养,终身拥有一双干净无病的脚,心里莫名充满期待,就像希望通过玻尿酸维持青春脸蛋一样,一瞬间想要爽快地砸钱下去。但是美好的想象就在我瞥见躺在隔壁的阿姨的那一双烂脚丫时幻灭了——显然她也是这店里的常客,充了钱的,结账的时候直接从会员卡上扣。

 

我开始反感技师的推介。

 

“要不你脱鞋给我看看。”我甚至开始调侃技师B:“你的脚若是让我满意,我们就买四个疗程。”

 

“这...”他变得有点窘迫。

 

“怎么样,你脱不脱。”见状我来了劲,习惯性撇了撇一侧嘴角,轻蔑地笑。

 

“叫我给你一个小姑娘脱鞋多不好意思。”

 

“又不是脱裤子。”这位大哥是开着安全套的玩笑,害着脱鞋的臊——心虚了呀——我越发觉得有趣了。

 

在言语反复“推搡”中,按摩也结束了。我们起身要去付钱。

 

“带几支我们的药膏吧。”技师B不肯罢休。

 

“脱鞋!”

 

“好吧,好吧。”他走到角落里脱掉了一只脚的鞋袜,我凑过去看。果真是双漂亮的脚,指甲有点长了,但长得整整齐齐,没有挤压变形或增生,皮肤上也没有发炎或是脚气的迹象,总之没有任何病态。

 

我感慨了一番,依然没有游说友人购买消炎药。我拍拍技师B的肩膀夸赞他:“你确实很棒,我下次再来!”我们付了按摩钱,径直走出门。

 

我掏出手机再次搜索“郑远元”:陕西省著名商标,相关专利、奖项非常厉害,再加之技师那一只漂亮的脚,的确让人难以忘怀并感到歉意——是“按摩店都是黑店”的偏见和对营销的抵触伤害了这只脚的尊严和民族企业家的名誉。


在这里,我郑重向郑远元先生道歉!

 

 

 

技师 B

 

晚间店里挺忙,一位姑娘和一外国小伙进到店里来,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俩学生模样,穿着球衣,刚运动完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人也冒着热气。

 

姑娘看上去身体疲惫,一开口气势依然嚣张。小伙子大概语言不通,没说话。老板让他们等一等。

 

每次有老外来店里,都是我来负责。我的英语水平是店里最好的,其他人几乎是一句不通。刚好我手头的客人快解决完了,和我一起结束的还有陶万根。我俩就接上了这两位新客人。

 

陶万根基本是个哑巴,普通话不咋会讲,只会问客人要哪一种泡脚水,推销是一点儿不会。和眼前这位外国小伙是讲不通了,决定权基本在姑娘手里,我恨不得一个人按两个人的脚。

 

这姑娘是厉害的类型,绝不能拿她开刀,我先夸她的脚没毛病。其实,要说也能说出毛病来,但这基本就是撞枪口,想再让他俩放点血就难了。


天助我也,外国小伙的脚指甲缝因为运动受伤流脓,这里可以大做文章,弄得好可以卖出四个疗程的药。虽然看不出来姑娘和小伙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打算试一试。


我搬出咱店的品牌大吹特吹,这一点还真有意思。这店里就我一个不是陕西人,其他师傅都是陕西同一个村出来的。我听说他们村按脚是出了名的,还有注册商标。我刚来店里打工那一阵子非常不适应,和大伙同吃同住,发现大家的脚多多少少都有脚气,显然也不是新得的,已经是常年的毛病了,严重的还有其他症结。


按脚师傅的脚怎么能保养得那么差劲?相比之下,我的左脚有轻微脚气,右脚一点毛病都没有,这让我得意又担忧。和这帮家伙住一块儿,迟早是要被染上“仙气”。


姑娘听我吹牛,漫不经心地点头。但她终究是较真的类型,经不住我和尚念经,开始打开手机查咱们的品牌。店里没信号,她没查成,但我万万没想到她让我脱鞋,要看看我们是不是名副其实的“香脚丫”。


我心里发虚,这幸好是遇上我了,万一是别的师傅,不是被打出原型,就是夹着尾巴不再说话。但我也怕她让我脱双脚的鞋,便一直害臊推脱。到后来,眼看煮熟的鸭子快要飞了,我就勉强脱了我右脚上的鞋袜。


她称赞我的脚,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小伙子买药。


今儿晚上真累啊。


 



 

后记:灵感来自杠精室友的一句杠精玩笑。上回有人说我写的东西像渡边淳一,我猜是因为故事的禁忌感。但我不太喜欢渡边淳一,他的作品我一本也没能尽读,所以不好评价。这一次是想要学一学我喜欢的伊坂幸太郎。他大概是我读到过最讨厌用上帝视角写作的作家,他每一部作品都像“笋”,以两个、三个甚至四个人的第一视角层层剥开一个真相。双人视角他用得很少,至少都是三人及以上。他的故事总是很有趣,即使是这样的形式也并不让人觉得冗长,但确实有点浪费纸张。

 

又及:我总是觉得给人物起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太矫情,就是太生僻。现在找到一个好办法——每次收到快递、外卖派单短信的时候就把送件小哥的名字截图保存下来——有不少好名字,适用于各种情境。这比我初中写小说时起得“小时代”感的名字强多了,甚至非常有文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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