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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楼主:萱草园 时间:2018-06-23 22:23:08

 

 

天气热了,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关于村里的小孩洗澡的往事。

老家人称洗澡为抹(抹布,ma音)汗,也有称洗大澡洗小澡的。大澡,就是全身沐浴,小澡,就是简单擦洗下身体,视劳作和季节情况而定。一般洗脸洗脚是不会省略的程序。

小时候自己洗澡的印象不清晰了,只记得家里有小孩子的人家,夏天的时候都是赶在太阳落土之前,把孩子领到澡盆旁边,挨个排好。一般是准备几桶温水,一大一小两个澡盆。在洗澡之前,水都放好了,大人先看看小孩,检查下腌臜的程度。这些小孩,都是从野地里疯够了才被大人拎着耳朵牵回家,还心不甘情不愿地不愿意回家,一边脚步踉跄,尽量跟随着大人的步子走着,一边嘴里嘟囔着。这个大人不会是父母,要么是奶奶,要么是族里走得近的其他老人。村里一律都叫婆婆。也有好脾气的婆婆,轻轻地牵着孙辈的手走过,笑眯眯地塞块水果糖到孩子嘴里,那这孩子就简直要上天了,保证接下来的几天,舌头都会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唇边狠狠舔几下,似乎糖的甜味还在唇齿间。

人到齐了,脚和手,还有脖子都是汗渍和黑灰的,老人就斥责着,黑汗水流的哟,像一个个的旱魃鬼!走,先到埠头去把脚冲冲。大孩子就会乖乖地往门前的水塘边走,其实心里开心得不得了。他们一个个冲到埠头的石头上,你挤我,我挤你,不由分说就开始撩水。不一会,黑哒哒的水往胸前流,轰隆的水声很夸张地回响在水面,那是孩子们在模拟游泳水花飞溅时发出的声响。这些小孩子太小,还不通水性,家里人,不,简直是全村人都是见不得小孩靠近堰塘的——因为危险啊!即使不认识小孩,也会连呵斥带笑骂地把孩子赶回家的。现在小孩子逮住机会了,借着到埠头冲洗手脚的机会过一把干瘾。

这个过把瘾的时间其实也才短短几分钟,小孩们却觉得这洗澡前的准备不可或缺,简直比正式洗澡还要让人期待。这不,往往在洗澡的时候,就会大人吼叫小孩哭叫不大不小的活蹦乱跳的局面。肩挨肩的会说我先洗,推推搡搡的,最小的不愿意洗澡想要逃走。有时候水温会高点,凉水还来不及中和掉热水的热量,皮肉细嫩的小孩往往惊天动地一声哭嚎,还来不及嚎出来,往往被莫名其妙吓一跳搞得心烦的奶奶补上一巴掌。于是,热热闹闹的洗澡场面就在你哭我笑,叱骂夹带着抽噎中拉开序幕。


孩子在大澡盆里半躺着,水被粗糙的大手浇到身上,再用毛巾,也就是说的澡巾把前胸后背擦几把,再打点肥皂,把孩子从澡盆里扯起来站着,再用澡巾蘸水把肥皂和汗水和黑泥抹掉。这样上上下下几次,一盆清水就变成了浑水。这个时候,快速把孩子从大盆里挪到小盆里去,把桶里的清水用小木瓢或者打水竹筒浇到孩子身上,略为带点把凉意的水淋到孩子赤裸裸的身上,让孩子快活地笑起来。奶奶手脚并用,把小凉鞋扔到大盆里拍打两下,最后用拧干的澡巾把湿漉漉的小肉团擦干。这还没完,顺手从爽身粉盒里拿起白生生的粉扑,蘸起粉,让孩子闭上眼睛举起双臂,从头再到腋下扑上粉,长痱子的地方多扑几下,这样才给孩子裹上一个小裤兜,兜住小屁股就算是彻底清洗干净了。而这时候,地面已经被洇湿透了好大一片。

夏天傍晚,奶奶给家里的小孙孙洗澡真是一个很经典的场景。这些年过去了,我的脑海里还留着这些场景。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一个个被大手抚摸过长大的孩子已经成了中年人了。时光哟,你的脚步何曾为热爱你的人停留过呀。

 

后记:近日看到一则新闻,有一男子坐飞机,因体臭无比,熏到了其他乘客,机组只好紧急迫降,将其赶下飞机才算解决此事。貌似一则笑话,但是洗澡,实在是一件有关文明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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