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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

楼主:阿长的地 时间:2018-06-22 18:08:26


画作作者小冬,微博art_小冬

1

林菲菲进城接的第一个客人是隔壁烧饼店老王。

林菲菲也不是上来就接客的,在店里先“过渡”了五天。先帮着邹姐买菜做饭,帮着客人端茶倒水。店里没有这个岗位。进来十个客人,八个想点林菲菲的钟。邹姐只好给客人解释:

“她刚入行,还没想开,下回再来,留着你剪彩。”

一有空,邹姐就给林菲菲做思想工作:

“菲菲,你在我这买菜做饭,我可不给你开工钱。你也看到了,其她姐们哪天不玩的似的挣个四五百块。两眼一闭,两腿一张,遇到可心的叫两声,钱就到手了。你也是结过婚的人。”

林菲菲低着头,不说话。邹姐接着劝说:

“凡事总有第一回,第一回给你个不讨厌的回头客,让他给你梳拢一回。”

晚上八点多,林菲菲接了他爸一个电话。小宝的幼儿园又要交费,三个月七千五。林菲菲就怕她爸打电话,不是妈妈生病,就是小宝要交费。林菲菲的卡上就剩了五千块,又是一个窟窿。卡上的窟窿会扎在心上,突然扎上固然是痛,一下子痛过之后的撕裂感伴随得更是长久。林菲菲觉得自己心上的窟窿比别人多多了,缺钱缺的。

自己长这么漂亮,一天到晚还差钱,怨得了谁呢?进得店来,“过渡”时候长了就是矫情了。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阶层固化,侯门是没机会了,排号接客吧。

老王在隔壁烧饼店贼眉鼠眼的,早就看到林菲菲出来进去的。邹姐过来买烧饼,要五个麻酱的,三个椒盐的。老王给了五个麻酱五个椒盐。邹姐对老王的讨好并不买帐:

“耳朵塞上兔子毛啦,当心赔本。”

为显着大方,老王不说那两烧饼的事:

“邹姐,店里又新来一姑娘?烧饼卖完我去,能不能给我留一会儿?”

邹姐正为林菲菲暂不接客而烦恼呢,正好迁怒于老王:

“一脸褶子给谁叫姐呢?把你那烧饼拿回去攒着,能换个黄花姑娘。”

烧饼涨价后一块钱一个,来一回得烤三百个烧饼。老王四十多,早年离了婚,婚离了,但那事不能扔下,好在有小姐。老王不心疼钱的话,七八天十来天到店里翻一回牌子合适。烤烧饼辛苦,老王心疼钱,一个月来一回,跟育龄妇女一个节奏。

老王卖完烧饼,麻溜地钻进店里,看见四五个姑娘在一溜沙发上坐着,躺着,仰着。都是他翻过牌子的,但没见林菲菲排号,心中一阵怅然,说了一会扯淡的闲话,借故溜走。这个月的指标前两几天刚用过,为巳用过庸脂俗粉再浪费指标,犯不上。

老王一般下午七点多卖完烧饼收摊。这几天卖完烧饼不着急走,就在门口转悠,眼睛时不时向店里的瞄一眼,自己觉得像个流动的哨兵,义务给邹姐他们服务。可外人觉得像个便衣警察,弄得好几个客人想来都被他吓走了。

老王点了一颗烟,看了一会儿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觉得自己这是干嘛啊,也是一把年纪了,为了个小姐至于吗?,烤了一天的烧饼,不累吗?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回住的地方,走之前再回头往店里一看,把老王吓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菲菲已经坐在了排号的沙发上,一下子,老王的这颗老心脏“呯呯呯”狅跳不止。再也顾不了许多了,像猎豹一样奔向店里,差点把门撞坏,把邹姐和店里姑娘吓死了,以为是警察来了。邹姐带头白了老王一眼。林菲菲刚坐下不到一分钟,还蒙着呢,被老王一指带进包间。

得,一块儿好肉落进了狗嘴里。邹姐不无可惜。

这个媚狐子得抢走多少生意啊?一个卖烧饼的老抠都为她慌成这样了。其他姐妹想法空前一致。

2

卖烧饼的老王独占花魁。老王太了解自己了,一点点地脱下林菲菲的衣服,动作轻柔地像是给烧饼上撒芝麻,很慢。这不是脱衣服,而是在看,林菲菲雪白的大腿淡蓝血管隐约可见,等看到林菲菲最后细微处,居然埋头下去。之前林菲菲作为一个离过婚的良家妇女,从来也没见过这阵式,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却。老王此时已是一条咬钩的鱼,摇头摆尾令林菲菲无处躲藏。

老王的口舌之快还表现在叨叨起来没完没了。老王说,你看这进进出出的这些男人,这些嫖客,有很多对面高档小区的,哪个不是人模狗样,回到家哪个不是好丈夫,见了孩子哪个不是好父亲?好丈夫好父亲回过头他来干这个了。他老婆不知道,别人不知道,谁都装不知道,从今以后,你能天天看见。当然,我也不是好鸟,不是好鸟但我不装,装也不知装个谁看。

老王话是真多,都已入港,还聊:

“咱们头一回,深了浅了,我也把握不好。不合适,你给我说。”

话还没说完,老王就不行了。林菲菲觉得老王真是个变态。

3

你方唱罢我登场。

林菲菲刚刚红着脸洗好下身,店里又来了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人。斯文人在店内巡视了一圈,最终点了林菲菲的钟。

旱涝不均,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行业没有平均分。邹姐知道这斯文人,偶尔来,住对面高档小区,好像是个报社记者什么的。

进得屋来,林菲菲看得出这斯文人面带怒气。虽有怒气,但也难掩儒雅,虽然自己有怒气,对林菲菲还和气,说:

“这社会真是不公平,我们家的母老虎隔着越洋电话跟我吵架,她要是有你一半漂亮跟我吵,我也值了。一半都没有。你这么有气质,干这行,真是不该。”

林菲菲虽然自己读书不好,但对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有好感。这个知识分子不仅有知识分子的模样,而且率直天真,着实可爱。本知不该,但心中竟有一片涟漪悄悄泛起。涟漪未消,恨意遂起:

我怎么偏偏在今天就干起了小姐?要是在别的场合遇到该有多好。既然遇到,干嘛不是第一个遇到,将清白之身总比给那个变态的老王甘心些。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立马上床,到底意难平。一时竟千转百回。斯文人哪里知道林菲菲此时百感交集,不免有些急躁:

“看你不知所措的样子,别告诉我你今天刚开始干。”

“恭喜你,回答正确。”

林菲菲一副你急我不急的样子,索性任性一把。干小姐这行也有它的好,从心里一点点的涟漪到宽衣解带,只需要可怜的两分钟。林菲菲充满着爱意与和善,不敢有奢求,只当是对自己两分钟的好。斯文人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衣服,在林菲菲胸前乱拱,斯文人脱羊绒衫的时候乱了头发,林菲菲腾出手来帮忙理齐,然后双手紧紧地抱住斯文人。斯文人并不斯文,在林菲菲体内横冲直撞,翻江倒海。林菲菲起初配合承受,没有放开,不经意之间竟也感到了舒服快活,快活之后便忘记了小姐与嫖客的身份,忘记了拘谨与羞涩,与这斯文人随风乘浪,一浪高过一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菲菲的身体散发出来一种异香,弥漫开来,斯文人闻之精神大振,冲天一跃,俩人携手终达颠峰。林菲菲从未有如此体验,斯文人虽阅人无数,但也从未遇见过有如此奇香之女子,也从未达到如此之完美境界。

斯文人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说些话来语无论次:

“我陆远征大半辈子没有遇到你,算是白活了。我能包月吗?你务必得把电话给我留下。我今天先付你三个钟。今后你就是我的首席女朋友。我除非不来,来了就找你。”

林菲菲也很意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能散发出香气。香香公主原是有的。只不过自己一失足做了小姐。

平静下来,林菲菲对陆远征的神魂颠倒并未有多大的欢喜。说来说去,也就是个被嫖,并无二致。一个小姐,怎能轻易地对嫖客动感情呢,真是刚入行的人,一点都不职业。

4

正如众姐妹所妒忌的那样,林菲菲很快成了店里的头牌,不论是初次点钟还是回头客人都比其他姐妹多了些。为了不与大家拉开较大的差距,有些不太着调的客人该敷衍了事就敷衍了事,或者干脆推给其他姐妹,比如隔壁烧饼店的老王,但老王并不就范,一直是林菲菲死忠粉。好在这行也不需要评选劳模,有时候,林菲菲会出去转悠转悠,缓解一下日复一日的劳作,顺便给其她姐妹一些机会,转悠完了会顺手带些苹果,桔子,栗子好吃的东西分给大家吃,基本保持一团和气,有说有笑的局面。小宝幼儿园的费用已早付款,卡上的余额也有了几万。

客人就是客人,来了笑脸欢迎,眉目传情,选我选我。付钱走了,交割两讫,再无瓜葛。欢迎您下次再来。

显然,陆远征不是这样的客人。陆远征是最令林菲菲纠结的的客人。若是他有十天半个月不来,林菲菲便觉得所有的客人都面目可憎,天下男人都是负心汉一样可恶。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当然这也是夸张,快餐年代,一年多早已物是人非。

陆远征来了,林菲菲也有痛苦。自己交付意中人,原本幸事。做了小姐,才遇到意中人。若不是小姐与嫖客,也终究会失之交臂。缘是孽缘,情是不堪之情。未来与归宿也更是不敢想。陆老师是打着飞机到全国各地拿红包的大报记者,老婆和孩子在国外,扯淡可以,认真就怂了。

尽管陆远征每次还是十分卖力,但始终也没法达到第一次的状态,林菲菲也香气不再。陆远征还给林菲菲买了几回不同味道的香水用,虽然也都好闻,但终究不是那个味。

林菲菲觉得自己和陆远征在这件事上的落脚点有大不同。与其在分歧的路上彼此痛苦,万般无奈,倒不如退回到一般客人,各安天命,也枉自一番白白折磨,便说:

“陆老师,谢谢您每次来看我。您经得多,见得广,须知有些事情是可遇不可求。香水也不便宜,下次别带了。若真想照顾我生意,直接多买个钟,我们多呆会儿,我也得些实惠。”

话这么说,陆远征也有委屈。千般做戏,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普通嫖客,一个红包,可作两回嫖客,如是普通,又何必如此。古人有云,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5,

陆远征已有一月没来。

林菲菲有悔恨,有悲伤,亦有无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也更验证了小姐不该也不配拥有爱情。小姐与嫖客之间感情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一句话可以让人远去,却没有挽回的机会。因为小姐看似嚣张与轻贱,实则是懦弱与自尊。她们可以漫不目的地发很多卡片,却没法定向邀请。

林菲菲虽然有陆远征的联系方式,但却没有联系。她懂得作为一个小姐,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卖烧饼的老王却因爱痴狂,频频光顾林菲菲。邹姐跟老王开玩笑,这月指标早超了,当心赔本。卖烧饼看似是个小生意,其实利润空间不小。辛苦是辛苦,除去开支,能顶得上一个半不太长进的小白领,老王低调,外人不知而巳。

老王来找林菲菲。林菲菲把老王当成一个熟悉的客人,没有情感负担。老王找林菲菲时话多,林菲菲有时候也跟老王磨牙。老王常说:

“找你一趟,我得烤三百个烧饼,这只是流水,成本呢?房租水电,面粉芝麻,人工。都是老情人了,一点不便宜,我容易吗?”

林菲菲:

“你不容易,你别来呀,没人求着你。”

老王:

“没良心啊,我不是放不下你吗?等我有钱了,非把你赎出来。你说你们那个邹姐,皮松肉睡懒的,在前台一坐,哗哗地收钱。她有啥呀?不就认识个派出所所长。我他妈也认识。”

林菲菲以前心里有着陆远征,有个念想。如今陆远征不知所踪,也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一天到晚张着腿,等着挨干,呆若木鸡,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个头。

听了老王一番的叨叨和算帐,自己也有了算计,一个月有五天干不了活儿,一天平均3个人,得钱900,一个月两万两千伍佰,自己一半,邹姐拿走一半。7个姐妹,除去房租饭费算算邹姐一个月挣多少钱,至少六七万。反正是挣钱,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邹姐。

6,

老王来,林菲菲主动口了一个。老王受宠若惊:

“跟你说,不加钱。”

林菲菲说:

“王哥,你烤烧饼辛苦,没想多要你钱。咱俩关系怎么样?”

老王:

“我帮你剪得彩,你对我也算以礼相待。”

林菲菲:


“一听王哥就是明白人,有个事想让你帮忙,派出所所长你认识?约他吃个饭。”

老王:

“没事约他吃饭干嘛?还不如咱俩吃,他们腐败着呢,费钱。”

林菲菲:

“有事,我请,你作陪。”

老王:

“你也想开个店?”

林菲菲:

“要不说,王哥是明白人。”

老王:

“答应一个条件,开店后你就算上岸,咱俩接着好。”

林菲菲:

“你觉得没有你,我就认识不了所长了?就凭我这气质和长相。”

老王:

“要不这样,我也存了几万块钱,算我个股,烤烧饼我也烤累了。当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我离不开你了。”

老王虽然只是卖烧饼,但算帐算得明白。一是开这种店比烤烧饼挣得多挣得快。二是早晚娶了林菲菲,连人带店就都是他的了。

林菲菲也有两点考虑。一是目前开店的钱还不够。二是开这种店,需有人照应,一个女人太难。

7,

林菲菲和派出所所长睡了两回,所长大手一挥:

“开吧,开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算帐不能尽算一个店成熟期的帐。一开店遇到的头一件事,招聘小姐难,林菲菲与邹姐那个店几个姐妹关系都一般,想请她们过来,人家想的是,你不在这店了,我正好挣钱。好不容易招上两人,人也不行,活也不行。虽然当上老板娘,还得亲自上阵。以前干一个活儿,能拿一半,现在可倒好,被房租和乱七八糟的费用拿走了全部,有两三个月差点赔钱,合着一个月二十五天,天天被人白干三回。卖烧饼的老王还不满意,到店来尽是牢骚抱怨:

“我那八万块钱,是一个一个烧饼卖出来,我容易嘛?”

要论不容易,林菲菲更是不容易,腿被人辦得都并不拢了。

两人正生着气,陆远征来了。

陆远征一来,林菲菲仿佛有千万般委屈要诉说,未到楼上房间已是泪流满面。陆远征抱住林菲菲,任其放纵,极尽抚慰。林菲菲哭罢,极尽温柔。前番不快,冰释前嫌。

陆远征毕竟见识广博,以前他别处玩耍,认识一对姐妹花,非常讨喜客人。若能打破行规,让利分成,可引进店中。林菲菲非常感谢陆远征,对亲了又亲,爱了又爱。别人五五分成,姐妹花六四,又有陆远征居中联络,林菲菲和姐妹花愉快地达成协议,没几日店中一派火红,连派出所所长都大驾光临了一回,当然免费双响。邹姐店中有姐妹看到林菲菲这边客多,也想过来分一杯羹。林菲菲当然不计前嫌,重拾姐妹情义。

老王见到店中势头大好,忙不迭地关了自己的烧饼店,到店里帮忙,放哨站岗,最关键的是盯着收帐。

7

林菲菲见到自己的团队日渐齐整,洗了洗脚,准备上床。打算从明天开始起,要做一个幸福的人,收钱,上岸,不再接客。

还没等到天明,林菲菲开始肚子疼,去厕所蹲着,没啥内容,只是疼,疼到额头豆大的汗珠渗出。忍不了,叫醒了姐妹去医院急诊,急诊检查输液一通折腾,只是略略地止疼。急诊意见,白天到相关科室细细检查,疼痛只是症状,什么病没有确诊。白天疼痛缓解了,林菲菲没太在意,就回到了店。接连三天夜间都疼。店中姐妹和老王都劝林菲菲好好查查,不知道什么病,这么疼,吓人。

各种检查,一边疼着等结果,结果出来了:肠道癌。不幸中的万幸,早期。先住院,手术治疗有救,预估费用15万,让家属筹钱。

林菲菲以泪洗面,唉叹自己的命苦,是受穷的命。自己开店,把手头一点钱都搭了进去。店刚上轨道,又查出来拿钱换命的病。要不是父母岁纪大,孩子小,自己死了算了。

除了店里的姐妹轮番来看林菲菲,邹姐也来了,邹姐带着鲜花水果,也带着一个意思,把店转给她,15万。林菲菲知道这邹姐要趁火打劫。另外店里面还有老王出资8万块占30%的股份。这事还得看老王的意见。林菲菲也想了,这事也权当给老王一个机会吧,他表现好处理得当,日后成为一家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病好后,或卖烧饼,或找地方另开店都能活着。不传话不要紧,一传话,老王一连三天都没来医院。这他妈的,不到关键时刻,真看不出一个人的真假,从一开始就没看错他。

这时候,护士过来通知,明天上午手术。费用是一位陆先生交的。林菲菲哭得不能自已。

一个月后,林菲菲出院了。林菲菲第一时间约了陆远征,两人极尽缠绵,有异香盈室,弥漫三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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