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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汨江诗歌一百首

楼主:蓝江文学 时间:2018-06-22 18:58:56




罗汨江诗集

 

           前言

         中国是诗国,自古迄今,名家辈出,早已誉满海内外。

       新诗创作经历了七十多年, 但仍然不够成熟。如果我们放眼世界,以西方诗坛为参照,系进行比较,可能会明白:我们应该有自己的散文诗和格律诗,应该在继承、发扬优良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真正写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韵味的抒情诗来。

        在抒情诗创作领域,我们的好传统,理应首先得到继承和发扬,千万不能遗忘。

        其实,中国文坛,自古以来就以诗和散文为正宗,而且珍品层出不穷。只要我们认真继承和勇于创新,美篇、佳章必然会应运而生。

         鲁迅先生早就说过:“愈是民族的,就愈是世界的。”但愿我们的民族诗章,能继续誉满人间。



 

 青草湖


每逢湖上响轻雷,

爱看群鸥冒雾飞。

云彩淡拖三百里,

故乡风物使人迷。

 



小樱桃


篱边栽上小樱桃,

一夜东风长嫩苗。

已是江南芳草绿,

洞庭春雨洒芭蕉。

 


湖边絮语


洞庭湖畔草青青,

穿花蝴蝶最轻盈。

每逢明月微凉夜,

坐看牛郎织女星。

  


山居


明月夜深来作伴,

后园兰桂缓飘香。

山居八月多凉意,

虫声轻透绿纱窗。



 

梦游东海龙隐寺


宝石镶成白玉阶,

香花香草近蓬莱。

光珠紫贝龙千丈,

天风常送海潮来。

 


晓园


昨夜东风吹翠竹,

一场细雨湿春泥。

处更无尘迹到,

静听黄鸟隔花啼。

  



过骊山陵


玉宫瑶殿锁香妃,

大将长征展绣旗。

可怜寂寞骊山侧,

至今空听杜鹃啼。


 

小乔墓


吴宫花草久凋零,

往事纷繁臆不真。

叹息绮罗成古代,

莺歌难悼美人魂。

 



金陵怀古


六朝粉黛今何在,

千古垂杨噪老鸦。

玉砌雕栏沦野草,

可怜一曲《后庭花》

 


 

访杜甫草堂


飘蓬僻处常忧国,

千年艺苑出珍奇。

巍巍巴山明月在,

至今仍照浣花溪。

 



吊曼殊法师基


东海飘零尝涕泪,

琵琶湖畔枕经眠。

诗魂早化云端鹤,

飞向无忧不恨天。


 

怀友


几时游览钓鱼矶,

闲话家山一局棋。

月下无人花径冷,

夜深同听鹧鸪啼。

 


 

芙蓉渡口


一路乘船早到家,

芙蓉渡口夕阳斜。

多情最是黄莺鸟,

还为离人悼落花。

 


游木兰洲


洞庭湖水去悠悠,

採花同上木兰洲。

可怜春草年年绿,

鹧鸪声里使人愁。

 



怀滨海故人


同上松岗看翠微,

书窗闲话共围棋。

少小天真成幻梦,

再听山鸡泪满衣。

 


 

怀毛绍之


静听飞雁过云霄,

水窟山岩路正遥。

我看烦愁千万缕,

那堪风雨响芭蕉。


 

怀滨湖诸友


洞庭湖畔草青葱,

张开罗网捕飞凫。

更爱莲蓬瓜果熟

登高同伴采芙蓉。

 



旅途有感

落梅江上雨潇潇,

万点随风带雪飘。

且喜惜花人去远,

故园风雨响芭蕉。


   

饯别


天涯饯别念依依,

怕听黄莺带雨啼。

此去春江明月夜,

谁人伴我摘蔷薇。


 

致巫山神女


仙人洞府彩云间,

放鹤骑龙冒雾还。

七十二峰常跳望,

愿将诗稿寄名山。


 

郊游


飞絮弥空草上铺,

静看归雁过平湖。

宝刀骏马都忘却,

徒步春山听鹧鸪。


  


风吹柳絮满鱼池,

正是江南花落时。

偶尔温情难解闷,

芭蕉叶上独题诗。

 


夜泊洞庭湖


洞庭湖上月轮高,

静听飞雁过云霄。

居心自许尘难染,

何用珍珠慰寂寥。


 

不寐


怕听子规啼月夜,

那堪红杏落纷纷。

春归海上无消息,

赢得芭蕉听雨声。


 

登东岩山


洞庭湖边我有家,

爱上高山看彩霞。

处境不同陶靖节,

傍名园学种瓜。


 

湖上书怀


别样烦愁记在心,

水云深处慢行吟。

我看珍言千万语,

只能诉与野鸥听。


 


花间独酌

香兰丛菊满园开,

难得金秋醉几回。

万里云天惊雁阵,

漫山黄叶雨声来。


   

惜花


三月飞花情更痴,

残红拾起补空枝。

惆怅倾城好颜色,

几多舒展在瑶池。


 

雨后闻莺


莽莽湘江响巨雷,

杏花零落草萋萋。

黄莺也怕春多雨,

环绕青山恰恰啼。

 


望江梦


望江亭外多青草,

古树参天几抱围。

江岸无人花自落,

潺潺流水鸟空啼。



春江晚眺


远岫云山石径斜,

松林环绕竹参差。

春江风月何人管

愁听啼莺悼落花。


 

酬友


仆仆风尘不计年,

浮云梦绕楚江天。

何堪以泪酬知己,

愿把情怀付杜鹃。

 


登临江楼

放眼云天三万里,

满城烟雾怯登楼。

红杏不堪连夜雨,

杜鹃声里使人愁。

        临江楼:位于上杭县城关汀江浮桥门码头边。蜿蜒的汀江穿城而过,在一棵百年老榕树的映衬下,这栋三层小楼临江而立。1929年10月,身患恶性疟疾的毛泽东是由几个赤卫队员用担架抬着,一路从永定合溪经由上杭溪口、庐丰抬到上杭城关的临江楼,曾经在此居住近20天。(摘自《临江楼记》)


黎明


小桥流水响淙淙,

篱边月色正朦胧。

巨雷昨夜惊风雨,

多少池鱼想化龙。


 

默祷


昨夜东风过小园,

惊醒蔷薇冒雾开。

我用香兰供明月,

画廊幽径独徘徊。


 

月夜怀友


子规声里报春还,

可喜东山月正圆。

汴水吴头同帐望,

故人千里共婵娟。


  

湖上曲


洞庭湖畔柳青青,

云山万点雨初晴。

今年豆蔻花开早,

可信人间别有春。


 

春晓


小楼昨夜有东风,

南圃丁香色正红。

喜看牡丹添嫩萼,

寂寞篱边开几丛。

 


春游图


晴空万里雁声悠,

骏马琵琶伴壮游。

面向江湖寻宝石,

千里春山听鹧鸪。

 

 



湖滨晚眺


碧波荡漾映蓝天,

鹤唳汀洲瑞草生。

长啸湖山双袖月,

此心常与白鸥盟。

 



潇湘浦


三月潇湘浦,

江边雾濛濛。

莺啼红杏雨,

花飘杨柳风。


 

乡情


远游多倦意,

有梦到汨罗。

山高泉水净,

云雾鸟声多。

 


 

咏小院蔷薇


淡绘胭脂色,

巧饰绮罗妆。

沐浴霏霏雨,

迎风更婀娜。

  



江上渔歌


天际西风起,

层云逶迤开。

小船拖大网,

冒雾过江来。


 

排云岭


莽莽排云岭,

蝉声噪夕阳。

山岩桂花落,

远闻泉水香。


  

题幽居图


家住名山下,

林泉风景好。

等候春风到。

上山摘瑶草。


 

放鹤亭


久慕林和靖,

来登放鹤亭。

青梅三百树,

追臆有遗情。



 

香雪海


漫游香雪海,

江南正早春。

诗人多妙悟,

花鸟可通神。

 



灵隐寺


夜游灵隐寺,

天上月轮高。

月宫落桂子,

清香云外飘。

 


山居情趣


花落静无声,

翻书昼闭门。

《离骚》熟读罢,

明月照松林。

 


家山晚眺

白云闲出岫,

涧水响潺潺。

澄临常寄趣,

千叠米家山。


嫦娥


嫦娥在天上,

夜夜忙不开。

深更泼银露,

霓裳费剪裁。


 

除夕


鼓乐闹喧哗,

围炉慢品茶。

夜深闻喜鹊,

春信到梅花。


 

夏夜


明月映疏星,

凉风更可亲。

夜深弦管静,

坐听草虫吟。

 


送毛绍之


桂林多高山,

陡峭不易攀。

漓江清水浅,

请驾打渔船。

 


寄毛绍之


家住名山下,

养鱼还种瓜。

金鲤长三尺。

灵芝渐育芽。

 


游天龙山


蓝天无片云,

山高多草莽。

飞鸟已回巢,

静听泉声响。

 


 

赏月


月上东山顶,

蓝天几个星。

碧纱窗下坐,

静听草虫吟。


 

丘庐


久住丘庐屋,

心情颇自豪。

春山多鸟语,

伴我读《离骚》。


 

家山吟


莽莽高山巅,

层云楼九天。

林深栖凤鸟,

宝石润清泉。

 

家山对面的连云山上小尖


怀乡曲


幕阜真神秀,

汨罗水最清。

登高常眺望,

珠泪满衣襟。


 

迷惘


江湖飞细雨,

蔓草绿萋萋。

春归往何处,

花落子规啼。


 

登高


斋戒还沐浴,

登高度重九。

吹箫迎彩凤,

痛饮茱萸酒。

  


湖畔行吟


过坊洞庭滨,

湖畔好行吟。

每逢田野雨,

花落最关心。

 


自嘲


寄情满天下,

难解内心愁。

飘飘谁似我,

天地一沙鸥!

 


村居


村居人事少,

种瓜还育麻。

雨后听山鸟,

风停数落花。


   

江上述怀


过访湘江滨,

黄叶正飘零。

夜深多感慨,

泽畔听龙吟。

 


湘江浦


三月湘江浦,

飞絮乱纷纷。

杜鹃啼不歇,

花落更愁人。


 

银河


浩渺银河滨,

天高水最清。

好将心里话,

诉与老龙听。


 

重阳曲


田陇菊花黄,

景色近重阳。

登高寻野果,

天外唤陈搏。

 


黄昏


天上多云雾,

湖边袅袅风。

诗人厌孤独,

闭座望梧桐。


 

塞上曲


远望长城塞,

风尘何其多。

有雷惊宇宙,

无雨洒荒漠。

 


幽居


我有幽居趣,

登高爱赋诗。

小径怜香草,

芳心空自持。

 


黄菊


黄菊傲霜雪,

窗前开几丛。

不堪盈手摘

帘幕捲西风。

 


登高怀远


山上寻瑶草,

登高望九原。

霜叶萧萧下,

人间寻路难。


山斋夜坐


西风天外起,

黄叶落纷纷。

秋夜多明月,

山斋闻雁声。

 


山居怀远


家住盘云岭,

山高多彩云。

寻得幽草香,

函寄远方人。



寂然斋


庭园静悄悄,

到处闻啼鸟。

幽僻小书斋,

落花常不扫。

 


春之歌


东风天外起,

取水灌园圃。

月下还散步,

山间闻鹧鸪。


 

登天鹅峰


江湖多宝石,

万里苦搜寻。

登临增感慨,

山高泉水清。

 抗美援朝时在长白山



海上赞歌


云淡雁飞高,

狂风捲怒潮。

谁拿三尺剑,

探海斩鲸鳌。

       援朝战争时罗汨江在丹东,多次押送物资过鸭绿江桥。一次押送时,美国飞机没从天上飞来,而是从鸭绿江的江口上沿江低空飞来。火车从鸭绿江开去,突然遭两架飞来的敌机轰炸。前头炸了,后头也炸了,罗汨江命大,正好在中间那节车厢。飞机在强大的火力交织下离开,中间那节车厢被几个未炸毁的桥墩孤零零的顶着。救援部队赶到,罗汨江从车里钻了出来,大家惊奇的说:“你还活着。”他讲给我听时说:“可能是家中的神皇庙的菩萨救了他。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长发飘飘的菩萨拿个佛帚在他头上划两个圈,又飘回来了。我醒来靠着墙坐了好久,心想可能有事。于是一上火车,我就不停的走动。本来我们一般都走在后头,当我走到火车中间时,飞机突然来了,火车炸了,桥也炸了。我坐的这节车厢,被两头瞬间掉下的车厢紧紧的拉着,才没有掉进鸭绿江。”


春雷


天上春雷动,

灵芝长嫩芽。

诗人慕高洁,

踏雪咏梅花。


 

怀东山诸友


春风来海上,

细雨落濛濛。

小院书窗下,

蔷薇开几丛?

 连云山下的东山河又名(宰相河)宋代:李纯、李刚是对孪生兄弟,出生在河岸的石碑大屋。传说生下来时背靠背,接生婆用红细绳慢慢锯开。


天山曲


天上兴雷雨,

阵阵洒荒漠。

戈壁连瀚海,

青草见牛羊。

  




小阳春


淡淡江南天,

晴空不响雷。

满园瓜果熟,

雉兔正肥鲜。



浮屠岭


我爰浮屠岭,

山顶久徘徊。

山间多瑞草,

期待鸽飞来。

 


西山


快意重阳节,

西山风景好。

红叶满丘岗,

幽谷多兰草。

 


云梦泽


远望云梦泽,

烟霞接混茫。

微风过平野,

千里稻花香。

 

宁乡双江口镇稻花香里农趣园


启明星


我爱启明星,

周转不留停。

巡天千万转,

通夜亮晶晶。



北斗星


高高北斗星,

清光分外明。

毫无尘世味,

相见好谈心。





岁寒话旧(四首)

       (一)

童年钓牧纯溪滨,

颇为人间抱不平。

万代园中翻宝藉,

白云深处漫行吟。

 

      纯溪、 万代园(原名万花园):北宋晚年,李刚,李纯降生于连云山下,纯溪畔的七等阶级的石碑大屋,是一对孪生兄弟。出生时,背靠背,接生婆用小红绳慢慢锯开。两兄弟由于自小聪明伶利,一同考中进士。同朝辅政宋钦宗。李刚官至宰相,李纯有宰相贤名。

        后李纯辞官回乡。当时辞别时,皇帝赐他万担金。李纯谢皇恩时说:子孙不能用。皇帝赐他万亩田。李纯谢说:子孙不能耕。皇帝赐他万缽花,才受理谢皇恩回故里。

       十条官船沿长江而上,浩大的船队途经千里,入洞庭湖,进入汨罗江,逆水来到临江而建的潭头大屋,万缽花一夜变黄,船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更使李纯焦虑不安。李纯站在黄花船头,追花思江,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是气候不适,还是水土不合?李纯百思不得其解,叫一个随从下船,你到河岸的大屋去问一下。

        话音刚落,一位白色胡须批肩的老人出现在船头,他告诉李纯 ,这潭很深,主要是连云山倒油潭地下河冒出的阴河水,可能凉气大重。官人,看您是皇上身边的人吧,遇上您不容易,您给这潭赐个名吧!李纯脱口而出:就叫“黄花潭”吧!白胡须老人拱手致谢说:”官人,继续上吧!出了这潭,看哪条溪水清亮,你就从哪条溪水进去,花会更加鲜艳。

        辞别老人,李纯想:这是自己自幼就熟知的故乡,指挥船队沿江而上。别听他的。逆江而上船停泊在献钟老街的对面的汨花湾,有一条清亮的小溪流入汨罗江。随从有意想在此上岸,但溪流狭窄,船不能逆溪流而上。稍泊片刻便继续逆汨水而去。船刚刚启动,又见这白胡须老人在岸边呼喊:官人,给江岸这村赐个名吧!李纯大声回应:就叫“泊头村”吧!

       上逆五六里,随从见汨罗江水,右边江水一半非常清亮,左边江水的一半稍浑,李纯大喜的说:从这进去,不远了,你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感受。

      入了树木蔽天的溪口,官船从溪口逆清亮亮的溪水轻篙慢荐,一边欣赏水润两岸的风光,一边吮吸着甜透心底的香风,到了围石潭,就是李纯两兄弟嘻戏的地方。船刚刚停下,官船上所有的花,一刹那间神奇地鲜艳迷人,喜得李纯朝天大呼:天赐黄花而神艳,我名清流为纯河。

       从此,李纯乐居祖屋——石碑大屋,并在屋后开辟万花园,以纯水浇花,守望纯河。后儿子李西平同伯父李刚同朝辅政。(万花园。文革时,千年的桂花树被砍掉。)




       (二)

汨罗江边白鹭飞,

高山流水意多奇。

熟读《离骚》多感触,

至今难听杜鹃啼。


汨罗江盘石洲 



    (三)

雾散云开一阵风,

东山风日颇玲珑。

每逢天上兴雷雨,

渴望池鱼早化龙。

     (四)

高山泉水响淙淙,

层峦开满映山红。

远望连云多宝石,

教人立品要晶莹。

 

东山巡礼(四首)

       (一)

云雾高山景色奇,

幽泉怪石养神龟。

万丈连云多宝气,

山颠常有凤凰栖。


     (二)

像是黄河成九曲,

清溪十里绕东山。

黄莺百啭春常在,

不断东风送雨雷。

 


   (三)

万代园中白鹭飞,

青葱香草使人迷。

最是令人难忘处,

杏花丛里鹧鸪啼。

    (四)

汨罗江上鼓声喧,

争看龙舟吊屈原。

读罢《离骚》还痛饮,

石榴花下听鸣鹃。

 东山河(又名宰相河)上游的沱龙峡



村居情趣


平静村居乐事多,

新开红杏满山坡。

园中早播蔷薇种,

屋角常闻瑞草芳。

 

炎炎夏日起凉风,

家家池水见莲蓬。

每逢天上兴雷雨,

希望游鱼早化龙。

 

长年汗水湿衣衫,

凿石开渠灌小园。

盼到满园瓜果熟,

山头顽石也喧谈。

 

几行飞雁过长空,

爱看丹枫火样红。

独上高山寻宝石,

教人立品要晶莹。

宁乡千佛洞晨光照片(2017年9月22日)  



无题(四首)

       (一)

碧海青天夜夜心,

丁香红豆故人情。

遥望月华温柔处,

但见家乡早奋勤。

      (二)

大泽可育天尤种,

仙草难寻后代身。

我过湘沅屋宇新,

谁醉长江画里芬。

     (三)

茫茫大地起乌烟,

万象人间似等闲。

东临突现沧海石,

格局无语早定乾。

     (四)

登高遥望我心忧,

海上神山不易求。

光明早播青天外,

锦秀初开万里图。





雪芹先生赞(四首)

         (一)

多管人间罪孽深,

漫将刀笔斥狼群。

华林染尽悲凉雾,

瑞草香花何处寻?

        (二)

谁携顽石补青天?

身势飘蓬更可怜。

身铸华章惊海内,

长留伤感在人间。

      (三)

魂绕潇湘事可悲,

《芙蓉诔》罢独凄凄。

聪明宝玉情堪赞,

禄蠹如今早变泥。

     (四)

倨傲矜特论是非,

先生人物世间稀。

笔端描绘千层恨,

尽付黄莺带血啼!



迎春曲(四首)

         (一)

洞庭湖上一声雷,

惊醒蔷薇冒雾开。

好个百花传信使,

也随飞雁到人间。

        (二)

牡丹红杏满山巅,

一抹烟霞映眼帘。

更爱瑞香闻十里,

湖边秀草得丛生。

       (三)

香花浓雾闹纷纷,

万紫千红总是春。

想是狐狼真去穴,

夜深能听鹧鸪声。

      (四)

怀着疑难一片心,

白云琛处慢行吟。

踏遍青山寻宝石,

碧桃花下听流莺。

烟霞万里



名园礼赞(四首)

        (一)

昆明湖畔绣成堆,

白云深处响轻雷。

花神已在传新令,

报请芙蓉一起开。

       (二)

牡丹红杏满山隈,

山前山后久徘徊。

最爱参天红宝树,

清香渗人彩云间。

      (三)

千年魔鬼渐成灰,

残鳞败甲落尘埃。

东风吹散千层雾,

幸福辰星天上来。

      (四)

名园垂柳叶青青,

香草香花更有情。

宇宙风云多感触,

知春亭畔听流莺。



山居赋(五首)

    (一)

家住名山下,

泉水发清音。

溪畔好垂钓,

时有羡鱼情。

宁乡三中旁的黄材水库



    (二)

山居常起早,

厌听北风吹。

登高摘瑶草,

吟咏多欢愉。

    (三)

友人来拜访,

相邀採蘑菇。

奇文共欣赏,

篱边酒一壶。


    (四)

栽花还种竹,

庭院不荒芜。

等候春风到,

千山闻鹧鸪。

    (五)

斋戒还沐浴,

长跪拜花神。

《迎春曲》正好,

鹂鸟叫声声。

 

罗汨江自1959年8月到宁乡三中,40 多年在此执教。


盘云岭


家住盘云岭,

种瓜还有鱼。

山高尘世远,

云深好著书。

松林多宝石,

香草鹿呦呦。

垂钓碧波上,

方外可忘忧。

 

山居人事少,

月夜爱弹琴。

奏过《祈春曲》,

万籁静无声。

天上春雷动,

人间落燕泥。

晨昏多感触,

怕听杜鹃啼。

 

兴来寻好友,

山顶采灵芝。

谁解登临意?

萧萧风雨时。

 

 

夜梦江湖


远游多倦意,

有梦到汩罗。

山高泉水净,

云雾雁声多。

 

江南春信早,

秀草色青青。

莺啼红杏雨,

花落动离情。

豆寇生南国,

迎风更婀娜。

游人争赞赏,

诗趣满江湖。

 

柳塘飞白鹭,

花坞看鱼忙。

洞庭波渺渺,

真个水云乡。

 

紫气穿巫峡,

和风送雨雷。

大泽兴云雾,

长龙石起飞。

 

 

后记

 

        少年时期,我喜欢古典文学尤其爱读《楚辞》,唐诗和宋词有时候我也提笔写诗,但缺少得意之作。

       五十年代初期,我开始涉猎当代名家诗章,但心中疑虑重重,后来我认真研读了鲁迅先生的《野草》和闻一多先生的诗论,从中深受启发,终于开始了新的探索。

        中国是诗国,谈到抒情诗的创作经验,我们的确是丰富的,先贤典籍,可供验证,这不是瞎吹。我资质平庸无意当诗人,我之所以长期吟咏不休,主要是想借助于诗歌创作来排遣胸中烦闷。回顾二十年来国家与人民的苦痛经历,试问哪一个诚实的中国人能够无动于衷呢?本来诗坛与人间忧患早就结下了不解之缘,除非是忧患余生,恐怕谁也不易进入诗神的殿堂。

       当代诗歌缺少散文美,形式单一,语言还不够凝练,在创作方法上背离了自己的优良传统,上述缺点,应该尽力改正。现在我不自量力,锐意求索,写出了这个小诗集,很可能会见笑大家。

 整理 编辑:罗龙专    微信号:aab2828668    手机:13762009782


作者简介:

        罗汨江湖南平江人,1929年出生。1949年毕业于湖南革大。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任东北军区后勤营房管理部科员。

       入朝作战,三次中毒,第三次中毒后要求上前线,没有获得军部同意,留在东北以专员身份指挥沈阳城建设。1955年9月1日,军部保送进东北吉林师范大学历史系。

       1959年8月毕业。校长丁浩川要求他留校继续深造,或留校任教,他执意要回湖南。湖南教育厅将他分到湖大,被拒绝。分到宁乡,他选择了宁乡三中。个中原因非常酸感(另见《汨水湾湾》)。到宁乡三中后,三十年未回平江,除认真教学外,大部份工资主要资助贫困学生,个别亲友,及宁乡三中周边群众。受资学生一百多名 。

罗汨江手迹:





悼罗汨江老师

     

                    

   

         呜呼!汨江师,魂兮安在哉!

        呜呼!汨江师,弟子成咏洒泪于湘潭,祭奠于河东,痛悼先生驾鹤西去。而师地下有知,可否宽恕弟子未即闻噩耗而叩拜于灵前。今惊悉仙逝,泪迟挥而歉疚,心晚悲而凄惶,所以捶胸顿足,裂胆撕心,竟不可除悲伤之于万一,酹酒百杯,动容千哭,亦可以寄哀思之于永久。

   弟子孩提,报考宁乡三中,先生跋山涉水,亲临监考,细察吾卷,以为上乘,喜上眉梢,甘当伯乐,定夺录取。于是,吾有幸就读于桐梓园,出入先生之门下,且培育爱护有加。时吾家境贫寒,寒冬时,师邀吾同寝取暖,饥饿时,师约吾共灶进餐,谆谆教诲直至明月西斜,指点迷津不觉雄鸡报晓。操场对影,师生促膝,夜弹琴而长啸,晨起舞而求索。先生酷爱读书,专攻史地,兼学外语,满腹经纶,三尺讲台,纵横捭阖,令弟子茅塞顿开,心志高远。先生汨罗人氏,生性谦和,少年从军,抗美援朝,精忠报国,不凡经历,从不与外人道。先生以仁爱为本,为人正直,无私奉献,慷慨解囊,扶贫济困。无论校内学子,无论周边村民,凡特困者予以资助,获助者不计其数,其大恩大德,遐迩闻名。至文革动乱,先生困惑不已,忧家忧国,戚戚焉独身孤处,惨惨焉倍受冷遇。竟一时停其授课,专侍打铃发信号之职。先生委屈,默默忍受,尽职尽责,分秒无误。还分派校内农场,研制饲料,摆起坛坛罐罐,披星戴月,躬身劳作。尔后,知青上山下乡,吾返祖塔,回乡农耕,先生依然牵挂。当时极左,吾曾险遭厄运,因某案件,被人诬陷,入先生家,企图取证。先生大义凛然,直面权势,据理怒斥,使阴谋未能得逞。吾处逆境,先生为之遮风挡雨;吾处亮色,先生为之欢欣鼓舞。吾支边拉萨,先生寄信勉励;吾调往湘潭,先生劳驾登门。先生老大成婚,本该有幸有福,然而矛盾增多,苦痛丛生,心力交瘁,苦多甜少。更有病魔缠身,惨遭折磨,终不能治,撒手人寰。苍天不公!善大之人不得安稳,德高之辈未取回报。自古长叹汨罗江水伤心曲,而今萦回罗汨江师师德魂。最幸育桃李满园,功德千秋,光昭日月;遍莘莘学子,各显其才,永怀教泽。

       弟子不才,将高擎先生大旗而奋进;弟子不德,将急起直追而自新;弟子未敬,将铭记教诲而砥砺。

   时至深秋,先生何在,心神仿佛,茫然四顾。湘水寒而北流,西风起而萧瑟,孤雁飞而悲鸣,愁云浓而凝固。心沉寒冰,泪雨滂沱。至此,以灵肉为纸钱而焚化,以心血为杯酒而祭祀,至诚致敬。

   呜呼!汨江恩师英名在,音容笑貌千古存。

                                                                                  作者:卢成咏

                                                                              2009年10月22日于湘潭

 

   罗汨江老师去世三年,是宁乡三中资深老师,特以此文纪念

 

                                      刊于2009年11月20日《湖南城建职院》




                   追忆叔叔罗汨江

                      

                            作者:罗龙专

        

          我的叔叔罗汨江,出生在连云山下宰相河(原口语东山河)畔的一个小村庄。
          名字很俗气,石碑。
          叔叔居此处是石碑下屋,叫程家岭。左靠石碑大屋,右抱苍龙,前临神垅,后曲折宰相河。是宁静致远的松竹荫福之地。
         他的父亲罗卿云, 有点家产。罗汨江一岁,父亲被不明政治背景的人物陷害,随后生他的刘母带着姐姐出嫁。由伯母曾雪风带大。雪母带着两个女守寡两年了。罗汨江是两兄弟的一根藤了。刘母想带罗汨江一起出嫁,但雪通过家族强要,从此,雪母对罗汨江酷爱有加。只要谁欺负罗汨江,他就就鸡婆带崽那样不顾一切地保护着。

         六岁,雪母请私塾先生曾伟昌在家教读,由于罗汨江聪明,十五岁就考进妙高峰高级中学。解放初,他又考进了长沙革大。

       一进革大,他感觉就要解放了。突然请假回家,一脑子钻进了我父亲教书的房里,对父亲说:“快要解放了,家中有许多田产,如果不赶快处理,我雪母的命都会不保,甚至我会受到很大的牵连。”

       “赶快把田卖掉,把契据收回烧掉。”我父亲对他说。

       “问题是,我只有三天时间,我一行动,雪母不理解,肯定会出问题。”

       “先把远点的田卖掉,契据收回。近处的最后一天夜晚处理。天亮你就回革大。等到解放你就回来看母亲,她才会理解。”

       田,在三天三夜之内卖了,所有的契据都烧了。雪母知道后,无处出气,她心知肚明,他儿子没那么没良心,没有那么大胆,偷着把她的田卖掉。平日她儿子只和我父亲来往,没有别人,一定是我父亲出了这么没良心的主意。拿张小凳,坐到我父亲的家后面的竹园,整整骂了一个月。
       
        我的叔叔罗汨江长沙革大毕业后,解放了。罗汨江回家一趟,雪母高兴得不得了,要他赶快把我父亲叫去,要用丰厚的美餐款待。罗汨江假装不解。雪母指着罗汨江的额头说:“你呀,难怪曾先说你聪明,连几年后的事你都看的见。要不是你背着我把田卖了,我可能和想孟子一样,没了。现在还好,划个破产地主。”

        罗汨江哈哈一笑,走了。

        吃完饭,罗汨江把我父亲带到内房,对我父亲说:“我要去参加援朝战争,不去,中国二十年不会打仗;不去,我就没有机会了。加之我这个出身,肯定会对我以后有诸多不利,我必须用政治资本去严加掩盖。”

       这次离家,雪母既高兴又纳凉纳凉的,不知自己的孩子又要去干什么?心里总有点不放心。

       走时,罗汨江来到我父亲教书的地方,用粉笔在墙上写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一、  入朝参战

        那天,父亲送他去当志愿军,他用木碳在灰暗的墙壁又写下了这句“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一到部队就开始残酷的军训,在凤城东边道苦练枪法,要求环环射中。有时在淤泥里边走边射,尽管身上浑身污泥,满脸泥浆,也得按要求完成。然后是刺刀,力求一刺到位,刀刀封喉。后段又展开“魔鬼式”训练,并进行激烈角逐。不久以美军为假想敌进行战术训。 训练完后,又编入汽车团,拉进北边的榆林山里训练,在崎岖的山路强化。夜晚不许开灯,训练长官在地上丢一块白布,凭感觉摸黑前进。
        一天,在山里训练时,当地民兵捉拿一个空降伞兵,押到叔叔训练的地方,蓝眼晴白皮肤的美国佬。训练长官见他叽哩呱啦,一句也没听懂,叔叔跑上前,翻译给长官听。然后随车押送到团部。经过审问是美国空降的特务。
        由于叔叔懂英语被上级调入师部,分派到火车物资收发后勤营部第一科。并负责物资兵站采点、建设等工作。后因大量的物资有的是华侨捐赠过来的,许多都是英文,叔叔又另时组建人马翻译,贴上中文标号,并负责重要物资押运工作。
        当时的兵站是从各县调来的县长,书记及团部长官主导组建。在鸭绿江两岸的安东、朝鲜新义州,以及往平壤的纵深战场,各地百来里处的沿线采点后,都有明里暗里组建兵站、兵站桥头堡及兵站洞。
        这天叔叔受师部指派入朝组建兵站,刚到安东,大批敌机突然轰炸朝鲜北部,特别是有选择性的轰炸,一、刚建起来的兵站,二、城市、桥梁、车路。三、鸭绿江朝鲜岸新沙州。
        当时滚滚的硝烟从鸭绿江朝鲜岸飘过来,整个安东浓罩在硝烟弥漫中。离鸭绿江近的驻军,许多志愿军亲眼目睹上百架轰炸机,轰炸与安东隔江相望的朝鲜新义州市。
      新义州城的朝鲜人,大批涌出城外,往鸭绿江这边跑,他们认为跑到鸭绿江边,敌机不敢轰炸。可是当新义州城处于一片熊熊的大火中,机群向鸭绿江扑来,盘旋在他们的上空,特别是野马式敌机,低飞得几乎可以搅动鸭绿江的江水,两岸的树有的被敌机的旋风刮倒,拉脱。无处可藏的朝鲜人民,在慌乱中有的滚到了江里。敌机沿江投弹,许多手无寸铁的朝鲜人被炸死,有的随弹尸分四野,有的断脚断手。有个妇女抱着自己的儿子在敌机低空投弹而来时,用手捂着儿子的眼睛一起投江了。跑过了江的朝鲜人,算是命大。
         突然间敌机俯冲过来,中朝两国交通要道鸭绿江铁路大桥,及上桥南岸都已炸塌,使正往安东逃的朝鲜人毫无退路,敌机对着人群一阵绞杀,鸭绿江朝鲜岸,顷刻尸首横野。
        紧接着,带着红袖章的人民纠查队再度进驻安东,还有一部分人未来得及撤退。
         因为现代化的战争,没有前方和后方之分。这些纠查队再度到来的原因,是疏导和指挥这部分市民搬家。
         正时,各条道路各式车辆紧张地朝指定地点奔驰,老人、小孩、妇女有秩序地离开安东向城郊走去。也有的神色紧张、忧虑。战争的阴云刚刚驱散,安宁的日子仅好了一阵子,又是战争来临,而且气氛非常紧张。这些安东人亲眼目睹了鸭绿江朝鲜岸的新义州朝鲜人民,尽管他们的工厂、军需物资早已藏进山洞,但对于新义州市民,已无任何地方可搬,整个朝鲜北部,无论你搬到哪里,都逃不脱美国的轰炸。
         特別是9月15日美军第1陆战师、第7师和南朝鲜军队的一部分在仁川登陆,这个离汉城40公里的东西最狭窄的“蜂腰部位”,是通向汉城的蜂腰走廊,美军拿下后,因朝鲜人民军正与敌交战于釜山防线,汉城守军只有几千人。十多天后,美军分两路大举进攻汉城,一路沿开城公路进攻汉城西;另一路沿汉江南岸的永登浦,从南面威胁汉城。28日,美军攻占汉城。朝鲜战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不过几天,韩军与美军分别于10月1日与7日越过三八线北进,10月17日又攻占平壤。
        连北朝鲜的首都都不保,何谈新义州。加之北部军事局势,又被美帝分割成两大部分。一分在平囊以北,一分在南,在南的军事局势,被美国和李成晚的精锐部队全后加击。
尽管中国首批参战的志愿军部队于10月19日秘密入朝,但因后援物资难以跟上,一时很难改变空中挨打的局面。
        又因为朝鲜自身与刚从内战爬起来可作依靠的中国,都没有制空权的能力。
        敌人就是看到北朝与可靠的近邻,连裤子都穿不上,吃饭都成问题的国家,居然想与一呼百应,强大的帝国对抗,不是找死,就是讨打。
        所以敌机来临,管你中国抗议也好,不抗议也好,你们抱团比穷,不想与强大的帝国取暖,就一起挨揍。
        所以鸭绿江两岸空袭不断,特别是朝鲜人像无头的苍蝇乱窜,敌机毁了他们的家园,又尾随而来,非把他们赶尽杀绝不可。
        战争的残酷使我紧邻朝鲜的安东人民,及叔叔这些志愿军看得清清楚楚,处处一地尸,一滩血,惨状。
         敌机离去,安东铁路分局职工、家属奋力抢修鸭绿江大桥和上桥。
         当夜10点钟,上桥首先修复通车。


                     二、直奔江界
        
       夜,十一月的鸭绿,冰风刺骨。叔叔目睹白天的惨状,义愤填膺。于是随手在他的日记本上写下了:
                     绿林
                     被机翼暴虐
                     偷袭来的油挑子
                     泻下
                     罪恶的疯弹 
                     在鸭绿江的两岸               
                     干下滩滩血腥的活                               
                     家园移为平地
                     城市毁成废墟
                     道路变成蜂窝
                     桥梁处处炸飞        
                     妇女儿童遍山横尸
                     无处不是一滩血河
        
        第二天, 叔叔他们这批人开着吉普车从上桥通过鸭绿江,向江界后勤分部奔去。沿途都是敌机轰炸的残垣断壁,还有尸首。路被炸成坑坑窝窝,又结满了冰,前轮绕过,后轮打滑,路又窄。好不容易开到新义州,带团的黑烟仍在浓浓滚出,那惨状如同日本轰炸的常德,一片焦城。此前设的卫生兵站,物资兵站……一个也不见踪影了。所有道路,桥梁全部炸毁,叔叔他们无法前行。
        叔叔拿出地图,指着将子江上的一处,那里有我们暗藏的兵站,只要特务没有发觉,侦察机是很难。
        他们将吉普车在丛林中掩藏,徒步奔袭。还没奔袭到铁原,敌机又来了,赶忙在山凹的丛林中躲藏。
        这是一个敌机大队,共十二架,一前一后,每架几乎是贴着山凹的树巅飞来。且每架的两冀都挂个很大的油箱。他们在树林中悄悄地说:“又是油挑子。”
         好不容易找到兵站,兵站用机械化摩托加速送达。
         几个小时候,叔叔他们一到江界后勤分部,听说王兴华也到了,他这几天正与金日成单独面谈,据王兴华的行政处长透露,后勤部的任务将会更重。由于美军仁川登陆后,朝鲜人民军有两个军团,计十个师被分割在三八线以南,与后方失去联系,也失去供应,情况现在不明。而且要我们暂时接收一批朝鲜儿童。因为这些儿童已失去父母,现在无法生活……。这些任务将来都会落到我们头上。我们自己的九兵团急入朝鲜,还是单棉衣,无棉帽,无手套,无毛皮棉鞋,莫说打仗,冻都会冻死。
        叔叔他们听后,觉得后勤运送越来越重,加之美国很快就会发动攻势。发动第一次战役之前,扬言要在感恩节前结束战争,8月27日16时40分 美国P—51型军用飞机2架,在我安东市浪头机场上空,扫射2分钟,打死机场工人3名,打伤19名,击毁卡车2辆。8月29日 美军飞机4架沿宽甸拉古哨、长甸河古口、古楼子一线扫射,打死渔民4人,打伤7人。9月22日 美国B—29型轰炸机1架,侵入宽甸拉古哨上空侦察,继而飞抵安东市区上空,在振安路一带投炸弹12枚,炸死居民2人,炸毁房屋28间,震坏800余间的屋瓦和玻璃,炸毁菜田3330平方米。
      这就是发动攻势前的预兆。美此次轰炸我安东,尽管美国一再指令美入鸭绿江的飞机,一定要保持与鸭绿江成直角三角形,以免刺激中国出兵。这样一次又次疯狂的轰炸安东,早就不把中国放在眼里,想什么时候炸你就什么时候炸你。
         这次,你看11月8日 美军上百架轰炸机,轰炸与安东隔江相望的朝鲜新义州市,并炸断中朝两国交通要道鸭绿江铁路大桥,炸坏上桥。而且敌机入侵中国东北安东市,居民马老太太的女儿和3个外甥都被美军飞机越境炸死。11月9日 美国飞机18架侵入长甸河口上空,投弹18枚,炸毁民房500多间。11月18日 美军飞机轰炸安东鸭绿江大桥,被安东驻军高炮第13团3营配属高炮第17团,击落F—47型飞机1架。12月31日 侵朝美机1架,晚6时20分侵入安东市浪头区石英街上空,投弹4枚,炸死居民5人,炸伤53人。
        从这迹象看,美军从第一次战役,就知道我们中国已出兵,所以开始大规模轰炸我们后方,截断后援。所以,后援物资不是任务重的问题,而是能准时运到前线的问题。
        他们与江界后勤分部领导研究,决定叔叔与两位领导当夜赶回,其余留下组建兵站。


                          三、 第一次押运

      

        第二次战役快要打响,朝鲜上空与靠近鸭绿江的各大城市与边省,每日都笼罩在美国上千次的轰炸中。
        美国为切断物资补给线,鸭绿江成了敌机每天轰炸的重点。守卫鸭绿江桥的两岸原设制的高射炮,由于这些高射炮大都是苏联退役和废弃的东西,这些炮对美机够不了多大威胁,速度慢,射程短。
        但这一次,叔叔率营部后勤人员押运的物资,是严密警戎,不允许走漏一点消息。从上桥通过时,桥两岸增加了不同的炮兵与不同的装备。物资过桥后,尽管夜行时长,但似乎感觉在特殊的地段有特别的护卫,在前前后后不知多少次暗中保护。到达预定的一个高地地带几个小时后,才知作战部队从一个无名高地转移到了一个山沟。
        十多车的武器弹药,此时暴露在前没部队,后没援兵的地带。一旦敌机发现,几秒种就会变成一地的马赛克。在不知前进的方向与送达的目标,只好往有掩体的方向开去。
        刚到掩体,停下来不久,天就黑了。突然该军后勤部电令:前方急需弹药,人在炮弹在。向离你处东侧三十公里的无名高地进发。
       当时, 由于这些司机中,有的是从东北另时抽调过来的,没有经过战地训练,夜晚不能开灯。为确保弹药送达,将四个另时抽调来的司机每隔一辆插一辆,尽管地上有厚厚的积雪,为防不择还是在前面的车尾钉上白布,就往目的地开。
        快到目的地,电令迅速急进秦川。
        急进中,美国飞机来袭,扔下照明弹。所有的车辆都在照明弹下暴露无遗。命令车辆快速冲出“照明弹区”。
        由于作战部队向敌纵身而去,先头部队已到达龙源洞附近,后然物资必须靠近前方一公里。过大宁江后天大亮,车队完全暴露在南朝鲜第一师和美军二十四师的夹击地带。
        开不多远,接收弹药的部队到来,最后一辆弹药车刚开进山洞,敌机来了,轮翻对着洞口扔炸弹,用机炮扫射,整个山头被炸得天颤地动。没有经过战场训练的司机,刚下车有的耳朵被震聋了,赶快反身爬进车里,闭上门。受过训的司机,一下车捂着耳朵蹲着。
       敌机走了,如山一样的泥石封闭了洞口,工兵迅速开挖,兵站人下炮弹。司机与叔叔这些押运员早已饥肠辘辘。有的司机找兵站里的人要吃的。兵站人员抛出几个馒头,可谁都啃不动。一个兵站人指指那压东西的铁板,有个司机上去一压,馒头像炮弹一样射出,第二个平衡压下去,掀开铁夹,冰冻的馒头变成了茶花饼与酥油饼,好看极了。尽管很难吃,还是带着雪巴呷了下去。
        天黑了,车队返回从另外一个洞口开出,开了好几个小时,却不见大宁江,才知在一个岔道口往秦川相反的方向了。下车几个人用大衣罩着,铺开地图一看糟了,这是往云山的方向,只要迟发现十几公里,就撞进了南朝鲜第一师的腹地。车子刚要掉头时,遇上了迅速摸黑开往云山的三十九军第三四三团的先头部队。
        三四三团的先头部队一撞上,以为是南朝鲜第一师往北的车队,迅速包围,一看是自己后勤部的车队,相互证实后,要车队迅速掉头,马上离开。
       叔叔他们几个军需处的人预感到总攻马上就要开始,加大码力往大宁江去。天亮过大宁江一片白雾。
       车队在雾中回行在秦川与云山的外围地带,突然后勤部电令:原地待命。叔叔接令后迅速指挥各车藏于丛林掩体等待任务。
       半个钟头,命令车队往一个秘密兵站开去。车到秘密兵站,全部是苏制武器,特别是二战时期,使德军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哈秋莎”火炮。
       武器装好后,天色已晚。后勤部命令先发六辆车火炮到三十九军。车刚开出,后勤部命令又来了,发四辆车火炮到四十军。后又令必须保证前方双倍的弹药。
       叔叔根据“双倍弹药”的指令,与兵站站长商量,将兵站的五辆车调出装上“哈秋莎”火炮,等待命令。装有火炮的车辆发到第二日天亮,只剩两车没有发出。
       一个上午,兵站静得有点发慌。吃完中饭,突然接到三十九军后勤部来电,要兵站速发两车火炮,跟进纵身龙山洞至云山渚云桥附近的三四三团。
        这时,兵站除叔叔和兵站站长就是几个兵站人员,其余司机都上前线了。好在兵站人员都会开车,站长一声令下,两个兵员上车,站长又给叔叔配了一个副手。
        因三十九军军长吴信泉接到志司通报,美第一骑兵师已进至龙山洞地区。为防止美军北上增援,吴信泉马上派第三四三团南下,赶到龙山洞至云山的公路上构筑阵地,阻击敌军。
        正午时分,轻装上阵急行的三四三团被美军空中侦察机发现。
        美第一骑兵师师长盖伊接到报告后,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对手正企图切断龙山洞通往云山的公路。他立即命令驻扎在龙山洞的第五骑兵团派部队向北巡逻。命令驻扎在云山的第八骑兵团驻守诸仁桥,保证公路畅通。命令空军和炮兵严密封锁山路。
        车开出十几公里时,三四三团已冲破美军飞机和炮火的封锁,抢先一步到达了目的地,还没等修好工事,美军的巡逻分队就赶到了。
       三四三团突然开火,美军尚未弄清情况,一场伏击,美巡逻分队被干净、利索地全部消灭
        当叔叔押运的两车火炮赶到,三四三团正与美第五骑兵团打得眼红珠子暴。
        叔叔他们一下车就与三四三团后勤兵员迅速将火炮搬进战壕。
        美军阵地发起轮番进攻,攻势越来越猛,三四三团坚守阵地,寸士不让。
        这时一发炮弹打来,扛着子弹与叔叔进入战壕的副手倒在血泊中。等叔叔从战壕返回,同來的一个兵站人员倒在他的前面。
        火炮全部进入战壕,双方激战到黄昏时分,美军攻击减弱,有点招架不住。三四三团斗志正旺,团长王扶之抓住这一战机,命令一营出击。指战员们如饿虎下山,以手榴弹开道,紧接着机枪狂扫,打得美军狼狈后撤。其中一连全歼美军B连。
         为了保证“双倍的弹药”,叔叔与这个兵站人员,两人都觉得自己命大,便开车速返。因为“千条万条运输是第一条。”“千招万招,后勤不保无用之招。”
        叔叔他俩驱车回返十多公里,已是五点三十分,随着吴信泉军长的一声令下,三十九军提前发起总攻。五颜六色的信号弹在暮霭中腾起,各种火器、哈秋莎发出的声响震荡着云山山谷。一一六师从正面攻击,一一五师和一一七师从两翼实施包抄迂回,断敌退路,截敌增援。吴军长以“围点打援”战术,打得敌军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一阵猛烈的炮火后,三十九军与其它配合部队潮水般地向云山发起冲锋,并很快逼近美军阵地前沿。
        美军指挥官搞不清是什么军队,一查弹道,发现是二战中曾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出现的,曾让德国军队胆战心惊的苏制“喀秋莎”火炮。美第八骑兵团这才省悟过来,几哩瓜啦呼叫着“中国军队来了”。

                       

                         四、   挖山洞
              
         由于三十九军湖南平江硬汉吴信泉军长,在云山猛攻时,双方都没有搞清楚对方是谁,无意中啃了块硬骨头。骑在美陆战一师王牌军背上打出了中国部队的王牌威风。
         其实,一过鸭绿江,吴信泉的心里就一直痒痒的,憋着一股狠气,要痛打美国佬。云山总攻前,针对新兵的“恐美”情绪,吴军长这样动员道:“娘的,不就是美国佬吗?他们也没长着三头六臂,咱不光要摸摸它的老虎屁股,还要扒下它的老虎皮,给咱彭老总做把太师椅。”
        狭路相逢,勇者胜,全军上下群情激昂。在云山诸云桥战役中冲上阵的战士王有,面对重达五十五吨的坦克,在激战中竟爬上正在疯狂扫射的美军坦克。距离坦克不远处的五个美国兵,惊吓得竟忘了开枪,呆呆地看着王有炸毁这辆坦克后,又向他们冲来而乖乖地举起双手投降。
        可见当时的美国兵被志愿军的英勇斗志吓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美几百架飞 机空中炸开一道缺口,美陆战一师不是一个团的牺牲,恐怕整个师也完蛋了。在撤退中,后有追兵,傍有杀敌,要不是另时机场上的飞机将残兵运走,如果一路拖残带伤,陆战一师也跑了几个。
        就这样,一举错败了美国要在“感恩节”前拿下朝鲜北部,结束战争。反而被我军打到三八线,后又与朝鲜人民军合师飞出,将美军及李诚晚部赶出汉城。
         但由于战线过长,我们没有制空权。又没有现代化的后勤供给。部队回返到三八线。
         为了进一步巩固战争胜利,打赢以后美军发动的战争反扑,根据洪学智的指示:“后勤供给,必须建立一条打不断,砸不烂的钢铁运输线。”
         于是,各军兵种在后勤司令部统一指挥下,开始对每一个山头加修盘山公路,交叉战道,坑道,地洞,暗洞,既与兵站相连,又与战道连通,形成了地网通的后勤供给土法网络。
        叔叔所部被编入洪学智的后勤兵团,为保障入朝作战的后勤供给,受组织派遣进入朝鲜做好地网纵横交叉互通有余的后勤通道。
        在平壤附近的一个村庄,叔叔住在朝鲜老百姓家中。没过几天,再次转到新幕郡新开的地道驻扎下来。
        一位参加过冀中地道保卫战指挥官晓敏,曾对日军进行地道绞杀时,作过地道布防,借此经验,作出了地道、防道、岔口、摆水、防毒、摆烟、进风、横、竖、直、弯、与兵站、兵部等大地网掘挖。
       从东北调集了大批志愿军民兵与朝鲜地方民众。几十万人的地网建筑轰轰烈烈地在朝鲜各个山头开启。
        叔叔带领后勤一科的几个人与兵站发来的朝鲜民兵,开挖从村庄到新幕郡北口,他们采取詹天佑的分段挖凿,两头掘进,中间开凿,还采取则边劈进,分道交叉与各兵站、兵部相连。
        由于叔叔是半斤的鸭子不足半两的嘴,不会讲海话。干实事、苦事、困难事、甚至危险事,不推不拖不掩不盖,一根筋。
        

            五、美军的黑暗星期四               
       

        这是一九五一年四月十二日星期四。叔叔刚上火车,突然接后勤部命令,后援物资火车停开。
        这天,美出动七十二架B一29轰炸机,准备对安东鸭绿江一带的所有桥梁一举轰炸,以及沿江两岸的所有守桥炮兵团及附近目标实施毁灭性的轰炸。
         美此次行动,为保障空中安全和顺利轰炸,另外还派出32架F-80流星战斗机负责护航。
         敌机大约十点左右飞临安东鸭绿江桥上空,如树叶一样铺满一地那么密集,当时的风很大,地上的叶子被风搅得老高,翻飞互撞。所有看到的人,希望风在高空刮去,空袭的敌机也像这空中的叶子一样,互撞得惨烈。不然,鸭绿江上的桥梁,不要半个小时就会炸成沿江桥尸,整个后勤供给线顷刻瘫痪。
        两岸高炮,因够不着,死一般的沉寝,眼巴巴地看着乌黑一片的敌机从远处飞来,当炮弹如雨倾泻下来时,从安东的上空突然飞去三个飞机群。看来的方向好似是从大连起飞的,每架飞机上的五角星在空中闪闪发光,每群二十架,已六十架对付敌机的一百零四架,几乎是一比二。当时把叔叔那些押运的所有官兵都惊呆了,不知哪来那么多飞机,简直从峰窝眼里涌出。
       从他们头顶飞去的飞机比敌机小得可怜。一到鸭绿江上空,如蝉散开,如雀爬升,如蜻蜓低飞,上下左右空中盘旋缴杀开始。闪着五星光芒的飞机如同狼头雄蜂在敌机群中钻来钻去,又如同丛林的麻雀,嗦的一声,从这架敌机的下面雀到了那架敌机的上面,只要一把准射网,敌机顷刻击落。由于中国的飞机小巧,灵话,爬升和俯冲性能像阵阵狂风一样从敌机侧面和后面向B-29发起攻击。这时,整个空中堡垒战就掌握在中国的手中,敌人的轰炸机与护航机怎样也摆脱不了中国的围歼。敌机如败叶一样,带着浓烟纷纷栽下。有带伤逃跑的飞机,有时左右被中国的两架飞机夹追而击落。由于机上装有射程高,穿透力强的机炮,看似低飞的中方飞机,似乎很远,但一发炮,头上的飞机一下击落。不是这边一线浓烟下冲,就是那边一片浓烟腾起。
        空战持续了40分钟,中国空军击落了美16架B-29轰炸机和十多架F-80战斗机,而我方毫无损失。
        空战时,敌机除逃亡外,那天放眼望去,鸭绿江的天空上都是美军飞行员的降落伞在漂动。鸭绿江两岸到处是敌机的残骸。
        空战结束,敌机惨败。而这一天,被美军称为“美国空军的黑暗星期四”。
        其实谁都知道,这样战斗力强的机群,从哪里来,在哪里训练,是谁开着在空中迎击敌机,美国也知道,(是穿着中国制服的苏联飞行员)只是都不明说,怕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美国至今想起这一天心里还打冷颤。

             

                      六、  第一次负伤

       

       在这么长时间的押运中,后援物资几次差点被偷袭的敌机炸毁,都在快与慢的接点上躲过。
        这天,敌机改变轰炸鸭绿江桥的策略。
        押运后勤物资送往朝鲜的头天晚上,我的叔叔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长白发的道者,肩扛佛帚,随手往他头上一挥。叔叔爬起来,一身冷汗,坐着想了许久。这是一百零二次押运火车装载的物资从鸭绿江上桥通过。
       天刚亮,叔叔上火车了,半个晌午到了鸭路江边,叔叔心里想着昨晚的那梦,不像平常那样与押运的战友在固定的车厢也攀谈点事,无心搭言,总是在车厢里走来走去,然后,从后位车厢向前面车厢走,在中车厢一个人独自坐下。
        火车头刚一上鸭路江上桥,几十架敌机飞临鸭路江桥上桥上空,两边保桥的炮兵部队,向天空发射密集的炮弹,敌机在天空中盘旋糊乱地抛下炸药轰炸,姿势凶猛,俯冲,低旋,两岸的树木、森林几乎舔到了机尾,大有移平之势。
        当火车头刚行至到鸭绿江对岸,由海上起飞的两架敌机,沿着鸭绿江一左一右低空袭来,等炮兵发现时,鸭绿江上桥两头炸毁。火车随桥断成三截。中间一截的火车像临空的吊箱随桥耸着。
       敌机跑了,叔叔从中截火车里钻出来一看,软坐在没炸毁的中间那一截残桥上,等待救援部队。
       他突然觉得,昨晚的梦太鬼异了,整列火车,火车头的列车司机与副手,以及火车尾的战友都全葬身于火海,就留他了。
        两岸的炮兵想出各种办法来救叔叔,都没有成功,只好等待。
       救援部队和修桥部队在几个小时里赶到了。
       由于前方急需物资,当晚在工兵站的调任下,火车上泻下的一部份物资分装七个汽车,叔叔在第二日临晨向清川押运而去。
      一个星期清场后,修桥部队用大木料架起了一座另时鸭绿江桥。叔叔押运的那列火车缓缓开来,大木料桥摇晃着,火车终于开到了对岸,又将当时还没转运完,可用的物资再度搬上火车。
        装好后,叔叔再一次继续将这批物资押送到朝鲜前线。
        其实叔叔再度押运而来,心早有余悸。紧张的心只得自动放松。他总是这样想:平常总是在两头忙碌,一头在国内,一头在朝鲜战场。押运需然危险,算是轻松的。
        由于祸不单行,这次火车从新义州过新安州经过铁原郡时,遭遇敌机低空轰炸,人炸晕在火车里。
        经救援部队奋力抢救,才免于一死,回到东北军医疗养后,人恢复了健康。叔叔要求再上前线。
        可报告上去,迟迟不批,其原因疑似细菌中毒。后经军医再度观察,才获得批准。
     
                  七、再次入朝参战

        

       空中绞杀战也同时进入第二阶段。美军每次出动百多架敌机,集中轰炸清川江以南的新安州、西浦、价川间铁路“三角地区。”因此区此线是保障东线战场的咽喉。尽管十月阳光朗照的上空,但敌机一来,整个清川如同黑夜。
        这次任务特别,叔叔押运的是由火车转运的汽车,全是炸药。主要是炸毁,古土里附近的水门桥。使陷入绝地的美军陆战一师,无法撤退,就地消灭。于是迎着敌机的轰炸押运而去。
       当敌机飞临炸药车的上空,押运车的高射机枪如火龙一样,射向空中。一时间,形成了地火与空降弹的空中绞杀。只要一弹命中一辆压运车,全后物资车顷刻化成灰烬。所有押运士兵、军官都是提着脑袋执行任务。好一阵才驶过三角地带进入丛林。
        大量炸药运到前线,爆破兵团在一天一夜连续组织三次爆破,连大桥根部基座都炸毁了。以为陷入绝地的美军陆战一师死路一条。正准备向陆战一师发起绞杀战时,谁知,他们一天一夜就架好了。陆战师全身而退。
        当我们的绞杀兵团赶到时,他们利用日本三菱重工,一口气制作的8套M2钢木标准桥梁,用C-119型运输机运至一千多公里外的水门桥附近,并用巨型降落伞空投地面,由工兵经一天一夜构建的水门桥坚固地矗在追击兵团的眼前。
        当时所有的官兵都大傻了眼。都慨叹敌人,不但武器精良,架桥神速。
        叔叔说,其实两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早就有着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这对于美国打赢战争起到了重要作用,而这种后勤保障能力是基于其国家综合国力所决定的。到朝鲜战争时期,美国军队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在与中国军队对比后,我们是很可怜的,近靠列路、公路,派去的工程部队,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没日没夜地修路架桥,几乎每一个山头都有盘旋公路,大大小小的路布满了北朝鲜。
        而美军在朝鲜战争中的后勤能力,美军平均13个后勤人员保障1名士兵,而我们志愿军往往是1名后勤人员保障6至10名战士,任务相当艰巨,还要迎着敌机的炮火。有时,我们还要与前线战士一起肩扛手提运送。



                  八、第二次负伤
 
        这次向朝鲜碣隅里一带运送物资。
        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多度, 当时正是第九兵团在碣隅里一带开展歼灭战。因为美国敲定“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预示着这次战争的残酷与惨烈。
         军部命令后然物资必须达到双倍,而且后援兵站不能超过一公里,已便后援紧急跟上战线。
          可是大雪不停,沈阳、安东一带都快超过小腿,朝鲜碣隅里一带,据兵站发来的电报,已淹没膝盖了,而且食物告急。在碣隅里一带先期到达的六十师、八十师,士兵有的没有棉衣,头上没有帽子,脸肿得像出笼的包子,还流血,耳朵冻了茶泡,变着紫色,个个手指冻成火腿肠,有的脚冻得穿不进结冰的鞋子,冻成柴蔸样的脚根本动不了。尽管躲进当年日本挖的战洞,但有的脚早已冻坏。运上去的馒头,士兵怎么啃也啃不烂,呼吁将馒头改成炒米粉。
        一夜之间,沈阳各地学校、工厂、政府机关、各部门纷纷炒米,还有群众团体,家户。何止在沈阳一带,当时全国各地家家户户都炒过炒米粉。为使营养跟上,猪肉、羊肉、牛肉熬烂做成罐头。几天时间就是几个火车匹。还有捐棉衣,皮大衣。物资运过鸭绿江,在兵站分成几批汽车运送。叔叔担任第四批运送,指挥四十多辆汽车的运送任务。快到二十六师驻地,突然遭過敌人的燃烧弹炮击,四十多车物资全部化成火海。叔叔被抛出车外,滚下高勘,跌落雪沟。苏醒过来后,人已在往回运的民兵救援车上。
        一个多月后,伤已痊愈,继续要求上前线。

             

                   九、 第三次负伤

       

        不久,军部同意,叔叔再度奔赴朝鲜战场。
        叔叔到后勤部报到,接他的上尉对他说:你是有知识的人,上面很重视。这次任务很紧,在朝作战的三十六个师,都要换上苏制武器。这些武器要在四月冰冻融化之前全部运底前线。

        任务紧急,后援物资不分昼夜。19兵团秘密开抜朝鲜后,武器弹药在夜间成批的跟进。

        那天深夜,押送弹药,叔叔向战友们讲着“三杨开台”的故事(三杨:指杨得志、杨勇、杨成武。是周恩来二月份在中南海接见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等,以“三羊开泰”的典故谐音,作为此次出征朝鲜的祝福语)。因得所有战士睡意全无。故事讲完,天天慢慢亮了。朝鲜茫茫大地看不到一所完整的村庄,只有被三五成群的美国飞机炸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歪歪扭扭的树枝。那些在战争阴风中摇摆的树枝,就像押送物资车里的士兵,被撞得摇头歪倒的姿势差不多。为躲避敌机的突然轰炸,前面的平板车开始进入山洞。敌机成群飞来了,来不及进山洞的物资车,各自四散冲入树林。人迅速下车躲到安全地带。敌机发现一辆缓缓进入山洞的平板车,对着山洞轰炸。平板车尾还露在外面,洞口被炸塌了。飞机对着山洞狂轰,不多久,洞口几十米成了泥灰。

         敌机呼啸周边丛林,超低空搜索,敌机的炸弹发狂似的如雨倾泻。一弹片飞来撞击巨石反弹过来,罗汨江来不及躲避,腿部鲜血直流,人当即晕倒。等醒来时,人已经到了丹东。

        伤好后,继续要求上前线。

        但军部一纸命令,以专员身份派往沈阳,督建沈阳城建设工作。

        后因叔叔革大毕业,军部来了一纸保送书,要他在“北京政治大学”与“东北师范大学”随选一校。叔叔选的是“北京政治大学”,结果,却被军部保送进东北师范大学历史系研读。

我父亲接到他的一封信,打开一看,什么也没写,上面画了一个“O”。意思完蛋了。


                     十、从教

       

        叔叔一进东北师范大学,就从邮局发回一封信,我父亲打开一看,一个字也没有,信纸上画着半个鸡蛋。父亲知道他的含意,从此走向“独善其身。”
        三年研读完毕,学校劝留,他执意要求分到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地方。原因是他看到“三反五反”有的人斗得很厉害。后因叔叔是湖南人,上级把他分到湖南。省教育厅一位年轻女处长要他到湖南第一师范去报到,他不去。他反复给这位处长讲,哪里最偏僻你把我分到哪里。女处长执意要叔叔去湖南第一师范报到。叔叔和她理论,最后女处长非常惋惜,又不懂叔叔的意思,又把他分到宁乡一中,也不去。女处长发脾气了,要叔叔自己选。叔叔指着宁乡三中说:“这里好!何叔衡的地方。”
         女处长愕然了,几乎是一脸的怒气说:“毛泽东读书的第一师范……”
         叔叔没等她把话说完,起身就往宁乡三中报到去,刚出门不远,年轻女处长追出门对叔叔呼喊:“不适合回来找我。”
         叔叔背也没反,留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军姿背影给她。
       
                   十一、倾情寒门学子
     
          叔叔在宁乡三中一去到我知事时,从没回过,也从没看到过。
          这天,父亲说:“带你去看叔叔。”
          那时,交通不便,我和父亲搭车到平江县城,从平江县城搭车到长沙,从长沙搭车到宁乡,从宁乡搭车到黄材,用了三天时间。父亲说:“找个地方修修胡须。”
           父亲和那修胡须的师傅聊天,那师傅听说我们是去宁乡三中找罗汨江老师,话就多了,他边修胡须边说:“大好人啊!他每月的那点工资,除吃点伙食,除资助贫苦的学生,就是资助了周边贫苦人家。特别是有急用,只要向罗老师开口,身上没有,就带着到学校财务处开借条。这黄材地方我知道的就有八九十,还有我不知道的。我老家刘家的刘献君一到宁乡三中读书,就被罗汨江老师带在身边。他家很苦,送不起。这孩子会读书,罗老师带他就像带自己的孩子一样,夜晚指导,早晨带他晨跑,闲空时间带他边走边谈书上的东西。自己舍不得买件衣服,先买给他。同住,同睡,同吃,现在刘献君是我们那里的大人物。还有卢成咏……”说着说着,胡须刮完了,我们便告辞向宁乡三中走去。
        一条比较大的黄泥巴路,路沿着一条从山里泻下来的河向它的源头伸去,好似一条黄金大动脉。
        根据路人的指点,宁乡三中在路那头的丛林处,丛林的河这边,山比较高,右边比较开阔。抬眼丛林的后面,山淡远而高。
        我们开始向地势较高的丛林走去,那里面就是宁乡三中了。
          转过几个曲尺弯才看到校门,一种古老而荫蕴的味道。进校后在学生带引下找到了叔叔。他和我父亲握着手,从他的表情上好像是欠了我父亲几辈子的情谊。 连声说:“楚哥,你怎么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又指着我说:“这是龙专。”
         “是啊!就是你在信中说,要我好好培养,你看还像个样吗?”
        这时叔叔在从无穷的欠意中走出来,带着满脸的笑容说:“楚哥,你好福气。”
        兄弟俩边走边谈。
        我像个傻瓜一样不停地看着叔叔,在我眼中,叔叔大脸耳长,个子高,握手时低头看着我父亲,和善,一种特別老厚的谦恭。一时间,在我脑海中父亲灌输的军人气质荡然无存。
        叔叔把我们向他的住处带去,一开门,这哪是房,是集装箱的码头,箱顶还塞着书。与他床对着床的,是学生的铺盖,床上贴得整齐的破旧被子,方正,这就是军人的作风。房间不大,但比较长,房里光线暗淡,像茴窖,只留一条小巷进出。好在那个时候,人都瘦,都很骨感。若是现在的学生,只能容一个人进出。
       我们进去不久,与他同睡一房的学生也进来了。 他给他们提出了今晚的作业,并对我们解释说:对于这些孩子我每晚有要求,有要求才算学校教育,有目的才算育人。教育只要 不急于完成任务,其灵感的开发是无穷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家里很苦很苦的孩子,但很聪明,我对他们是有目标和希望的。就像现在华中理工大学的刘献君那样响当当的(现为华中科技大学党支部书记)。他们既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希望。
 
                       十二、兄弟畅谈

       

       吃完晚饭,叔叔邀请父亲出门,并说带上我。出校门下斜坡右转,往黄材水库走。
       这里一眼三带,一带是清波碧水,一带是两岸阔林,一带是稻穗递香。
       我隐若听到父亲说:你一生志向远大,自小坚奋读书,在家族上号称三杰,罗汨江,罗佈庚,罗荷庚。你们三人在平江妙高完小,狂霸前三名,互相不相上下。后在县城读书后,你进革大,佈庚在地方,荷庚奔入罗梯成怀抱。你们三人各奔前程。你上朝鲜战场时,佈庚成为平江东片三区干事,荷庚因在浙江宣城县为递城掌管监印不服,把一牢人放掉,逃往台湾,在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回台湾。你两次负伤后进东北师大,政治前途无望。现在自动就闭于宁乡三中,一改军人的潇洒与胆气,低身于三尺讲台,内中的酸水如脚下的江流,倾诉不尽。你对自己的前途早有设计,一进革大,你就以自己的政治臭觉捕捉到了两年全国会解放,于是赶回家与我商量,要把自家的所有田产背着母亲全部卖掉,所有契据一概收回。我给你出谋划策,一夜之间契据全部收回火化,为不使你母亲察觉,天亮将所有田产卖出,就赶往长沙。你走后,你母亲搬张小凳天天在我家后院竹林骂,连骂了三个月。弄得我不敢出门。你上朝鲜战场,预策到二十年后中国不会发生战争,现在快二十年了,我真佩服你的政治嗅觉与预策。你在这种灵敏的嗅觉与预策设计人生,那么你就闭于宁乡三中的预感是什么?
        叔叔说:“贤侄,你回去把我桌上那本书拿来。”
        后来才知,叔叔是有意支开我。运动结束后,父亲才对我说:你叔叔一生困在历史书内。他进东北师大就预感到自己的家世对他极不利,上面掌握得一清二楚。可能在他派往沈阳做专员时,就全面进行了调查,所以不允许他进北京政治大学。他逃到宁乡三中,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人与政治运动,自己预先设置对他不必要的政治轰炸。因为他是在朝鲜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时火车过鸭绿江桥,只要向前和后坐错一节车箱,早已成了鸭绿江上的水鬼。既然天意不顺我,我何逆天,逃生可能在天意中有我的一份。如何逃?是钱财如粪土,除吃点饭,一分钱都不用到自己身上,大部分是用到我的学生,再用到周边贫苦人家。不与人争名,不与争利,不与人争语,一切静中处日。
        当时父亲听他这么说后,本要重点说他的婚姻问题,只是聊表说说,但提到的是他去参加朝鲜战争,是如何操作他与弟嫂的事。
        因为叔叔参加朝鲜战争前,自由恋爱结婚,老婆名叫许俊华,很漂亮,并生一女罗少予。
        叔叔对此绝口不提,至现在我们不态清楚。
        我父亲对他说:“婚一定要结。”我拿书回来送给叔叔听得清清楚楚。
        叔叔的回答:“等政治运动过后。”
        两人边谈边向学校回去。

                                  

                              十三、千里寻亲

              

         入朝参战时,叔叔已婚,生有一女,罗少予。

         上吉林师范大学离异。

         罗少予未见过父亲。

         叔每逢假期总是到各地游览名山大川。与其说是去游览,不如说是去排解心中的郁闷。这回他借到福建去游览,突然生起了思亲的念头。叔,对每次我父亲提起要他结婚,总是这样一句话:"他教的学生就是他的孩子。"今生思亲的念头,何能是年纪大了,或许是身边无儿女终老的凄凉,触动了他那根“天下孩儿是我儿”的愚蠢伸筋。

         此时,在漳州的罗少予已结婚。

         叔叔通过朋友,在漳州找到了女儿。但罗少予从未见过父亲。对眼前突然来的高大男人,一脸茫然。但她突然想起母亲说过,说她的父亲有一个特殊的标志,二趾比大脚趾长,掸在大脚趾上。

        为证实这一特殊性,罗少予打来一桶水,招呼他洗脚。罗少予站在旁边亲眼看他脱鞋,当他把一双脚从袜子里抽出来时,一双脚的二趾真的如母亲说的一样。罗少予心里一惊。眼前这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心里隐隐作痛。但她很快离开,躲在一角迅速给福建军区医院的母亲通了电话,把眼前这个男人一五一十地向母亲描述。

         母亲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叔叔洗完脚,一个人坐在那里木讷了很久,而且不见女儿来倒水。心里更没有底。不知是走,还是硬着头皮待在这儿,心情开始沉重,沉重得要流出眼泪。他想:假而不认,只好走的时候,把带来的身份证、工作证、专业军人证给她。假而还是不认,那就只好走。只好用时间来等待。他还这样想:我只是生父,不是建立在父女之间的感情之父,想着想着,一起身弯腰就去提洗脚水倒。这时,躲在一角的罗少予,跑来了出来说:“爸!我来倒。”  

        第一次听到女儿叫爸,叔眼泪一下子如撤河的水。父女俩泪眼汪汪诉说着往日的思念。

   

                                      十四、晚年生活


        最挂心的是学校的老校长,因为日深,共事久,很想有个适合的女人陪伴罗汨江终老。恰好自己的女从新疆离异,就这样与孔雁千组合了一个家庭。孔雁千带有一个女儿,到罗汨江处改姓罗翔。

        罗汨江对罗翔很好,当做自己的亲生女一样,全心送读。根据罗翔的回忆,父亲对人人都好,从不说半点别人的不是,他这样做,好像是全心保护她。本来罗少予想接他去终老,但见自己的父亲已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联系也不多了。至于什么原因,从他们的书信中我还没理出个头绪。

       只是2000年,叔叔突然由两个宁乡三中的老乡,送到我家,知道家中出了变故。根据这两个宁乡三中的老乡对我交代:“你叔的意思,想在你处终老。”我当时感到心里焦碎。因为我母亲已经疯了,在中学上完课,粉笔一丢我就要去找母亲。有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深更半夜还骑着摩托在找。叔叔到我家不能自理,半疯瘫。我妻子也在教书,无人看管。

       我和妻子商量,试一个星期,如果能够坚持,我父亲当汨叔的面说过:“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遵从父命,我必须担起这个责任。但三天人就受不了了,我突然晕倒。主要是我疯了的母亲使我没休息好。但为了使两个老人都有人照顾,我和汨叔商量,是否可由外甥接去照顾一段时间,等我母亲有了好转,我再把你接回来,这样两方都好。叔叔开始一脸茫然,好来接受了。到了外甥家,一年多后,我又把他安排到雪母女儿家,两年后,罗翔和母亲来了,要接汨叔回宁乡三中。我当他母女说了几句狠话。到了宁乡三中,一直是罗翔和她母亲照顾,2006年,叔因病医治无效,告别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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